没有。
言简意赅冷冷清清的两个字, 还真的是干净利落的“没有”。
棠梨因为收到礼物好起来的心情瞬间又低落了。
她刚刚真的很开心。
因为从来没有收到过这么用心的礼物。
没有人为她这样费过心思。
刚入门的时候,师兄们给过她一些礼物,但她知道大家都是临时起意, 四师兄甚至还是从扇子上扣下来的。
团建那次就更不用说了, 礼物还没来得及收,事情就变得不可收拾了。
穿书之前,她看起来和任何人都能相处好, 其实是因为社交时她会下意识地迁就另一方。
朋友喜欢什么她就顺着说什么, 朋友开心了, 她也就觉得开心。
礼物方面她都是用心为对方挑选,不过收到的都比较敷衍。
她长得不难看,二十来岁的人生中也遇到过一些男性对她表达好感。
但也许是她这副长相太容易招烂桃花了, 她就没遇见过一个正常男人。
她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没想到在那样一个平常至极的夜晚, 她会有这样一遭奇妙的经历。
本来以为是人生提前结束的讯号, 浑浑噩噩过到了今日,竟然觉得比从前快乐。
她不该这样的。
她自己也知道是自己太缺爱,看起来过于好拿捏才招烂桃花, 才不被重视。
她知道这是不对的, 能意识到自己有时是不开心的, 可没能力去改变什么。
因为从小就没有人在乎过她的感受, 她已经形成了习惯去这样对待自己、对待别人。
她时常回想长空月对她的好,以为自己终于开始转运了, 她的世界里终于不再都是冷漠的灰影了,有人在乎她的感受,在乎她的心情,那么哪怕要早死也更觉得没有遗憾了。
可为什么现在好像又变了呢。
“坐下。”
雨下得很大, 但如雨亭里很安静,雨雾和落雨声丝毫不会干扰亭子里面。
棠梨听着他的声音,目光落在大雨中,觉得这样的雨像水做的珠帘,一层又一层,细细密密,勒得人喘不上气。
她听话地走到桌子边坐下,视线低垂,长睫不安地颤动。
“书拿出来。”
长空月的声音就在头顶,他每说一句,棠梨都很快照做。
古书铺在桌案上,纸面上除了第一句心法,已经出现了第二句。
“念一念第二句心法。”
又来了新的指令,棠梨就跟个ai一样麻木地照做。
“庄周梦蝶,蝶梦庄周。真作假时,假亦成真。”
念完之后,长空月应了一声,问她:“怎么理解?”
“……”棠梨的手落在书上,不安地抓着书页,鼻尖有些水迹,潮湿得像今日的阴雨天。
这次她没有说话。
长空月也没有。
他没有帮她解释,只是等她自己去理解。
棠梨眼睛都开始酸了。
她觉得好难受,上不来气的感觉。
脑子里纷杂混乱,认真思考书上心法的同时,也总会忍不住去想:我做错了什么?
到底做错了什么,让师尊变成这个样子?
“很难理解吗?”
耳边传来有些靠近的声音,棠梨猛地抬头,眼神盯着前方,怔怔地感觉着身边的温度。
他终于没有站得那么远了,靠得近了一些。
可她觉得他更冷淡了。
“前些日子见你睡着修炼,吐纳与旁人入定时一致,你的功法该就是用纯粹的入眠去进行的。在进行这一项时你需得全心投入,不带任何挂碍入睡,稍有差池便等于白睡了一觉。”
“既第一节是让你入睡,第二节提到的所谓庄周梦蝶蝶梦庄周,自然是说入睡之后的梦境。”
“梦境之中的真假需要你自己亲自去体会,依我所见,任何功法修炼到关键之处,都要有保命或者战斗的能力。这一节应该就是教你这些,你要非常认真才可以。”
长空月的声音变得严厉:“要好好学,不能太慢。”
“太慢了要何时才有能力保护自己?”
“棠梨,没有人能陪你一辈子。”
“……对不起师尊,我会努力的。”
棠梨手上不自觉用力,书页直接被她撕扯了。
她重新低下头,紧张地将书页铺平,试图将其修复回去。
她动作慌乱紧张,始终不得其法,最后是长空月弯下腰来,对着书页用了个法诀,一切便恢复如初了。
棠梨用力抿了抿唇,头埋得更低了。
长空月侧眸去看她的脸,她躲着往旁边看去,不让他见。
躲开又有什么用。
他真想看见,神识就能看到。
她好像快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