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空月近乎窒息。
无形的红线将他手脚身躯全都覆盖, 棠梨还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拉扯操纵它们。
每次她动一下,他就要因着因果的波动而窒息。
棠梨发觉他呼吸都困难,自然也说不了话, 回答不了她的问题。
她犹豫了一下, 缓缓停手,让他稍稍喘息片刻。
说实话,这个画面有些涩情。
乌发白衣的美男子被红线捆缚, 白皙的面颊上爬满了绯色。
他的眼睛也因窒息而有些泛红, 再配上那个凌乱短促的呼吸, 整个画面显得银靡而放荡。
棠梨往后撤了一点,稍稍转开视线,不敢再看下去了。
色令智昏色令智昏。
再看下去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不过就算她一再追问, 有些问题的答案他不愿意给,她还是得不到。
棠梨有些厌倦地别开身, 始终听不到他的回答, 也没有了再去询问的欲望。
随便了。
爱说不说,累了。
谁要管他如何,不管昨晚发生了什么, 他又看见了什么, 都和她没关系了。
她——
思绪被迫中断, 因为身后的人挣扎着起身, 有些狼狈地抱住了她。
棠梨微微一顿,拧眉看回去, 在看见他脸之前先听见他的声音。
“我身上没有因果线的原因,暂时不能告诉你。”
“……”棠梨瞳孔微微收缩。
“我不想在这件事上骗你。”长空月一字一顿,清晰说道,“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
“我对你的心, 与你对我的是一样的。”
“………………”
棠梨身子猛地僵硬,半晌没有说话。
以为不会有回答,但他回答了。
虽然没有明白解释,不过正如他所说,不说也总好过欺骗。
只是——
“什么叫你对我的心,与我对你的是一样的?”
棠梨垂下眼睛,盯着他环在她肩头的手臂。
从昨晚到现在,他们的关系有了极大的变化。
但关系是变了,变成什么样子,为什么要变,仍然没有任何头绪。
该说的话,关键的话,他一句也没说。
她的感情被天衍术暴露无遗,可他的仍然是个谜团。
现在他说,他对她的心,与她对他的是一样的。
那是怎样的。
凭什么这样说。
就好像连挑明关系的话,都要借着她来敞开一样。
凭什么都是她。
棠梨不是个完全没脾气的人。
越是看起来不内耗没脾气的人,真的别扭倔强起来,越是难以回转。
棠梨收回了想去看他的视线,用力挣开他的手臂,将他扔在一堆乱糟糟的红线里。
红线波荡,开始有意无意地收束,长空月注意到它们在消失。
他几乎立刻便说:“别走。”
棠梨脚步不停地继续往外,看都不看那缓缓消散的红线。
长空月握紧了拳,嘴唇失了血色,紧紧抿着。
他的眼睫因痛苦而微微颤动,整个人像极了一只垂死挣扎的蝴蝶。
玉衡恰好这时来寂灭峰上报关于渡劫大典的进度,刚走到寂灭殿匾额之下,正要开口说话,就被冷酷到有些绝情的声音喝退。
“出去。”
……是师尊。
玉衡呆住了。
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听见师尊生气,甚至是还有些着急。
他跟着师尊不算早也不算晚,这几百年来,他见过不少次师尊不高兴,但那些都算不上生气。
师尊平日里冷淡的时候也让人不敢轻举妄动,但也没有到现在这种畏惧的程度。
玉衡拔腿便跑,多留一息都是他不够聪明。
随着他匆匆离开,走到丹房门口的棠梨反而彻底走不掉了。
她开了门,看见门外的春暖花开。
闭关一次,把冬日的天衍宗给错过了,如今春天的一切,让她想到自己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
不知不觉,她居然都穿书一年了。
她居然还活着。
如果没有长空月,她早就死了。
四师兄是负责师尊渡劫大典的人,是天衍宗的财务总监,他是来说贺典之事的吧。
……贺典。
云夙夜和她的交易没能完成,回去之后云无极不知道会怎么做。
这么直接被师尊下了面子,云无极那种人一定会不能忍受。
他绝对会在渡劫大典上动手。
棠梨稍稍冷静一些,但这都不是她没有离开的原因。
她之所以走不掉,是因为——
“我能说吗?”
长空月在问她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