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廊下的灯笼已经点上,昏黄的光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他刚跨进大门,就看见陆有德站在前厅门口,脸上的表情很奇怪......
嘴角压都压不住,眼睛里带著一种“你小子有种”的意味。
偏偏还要板著脸装出一副家主的威严。
“渊儿,有人找你。”
陆渊脚步一顿。
陆有德这表情,不像是有坏事。
但也绝对不像是什么寻常的好事。
“谁?”
“去了就知道了。”
陆有德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次是左肩
隨即转身朝后院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
“那人在花园里等你。”
陆渊穿过迴廊,推开后花园的月亮门,然后他愣住了。
树下站著一个少女。
一袭红色的长裙,长发被银簪轻轻挽起,精致的面容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十分俏丽。
“秦……秦姑娘?”
陆渊一眼便认出了来人,正是秦昭。
只不过她此刻穿的不是劲装,而且是裙子。
现在的秦昭,和擂台下那个敢为他拔剑三寸的红衣少女判若两人。
秦昭正低著头看脚下的落花,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露出一张微微泛红的俏脸。
“陆公子。”
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了至少一半。
陆渊站在月亮门下,脑子转了转,两世为人的经验一瞬间就给出了答案......她穿了裙子。
这意味著什么,他不用想都知道。
问题是,他现在这具身体才十六岁。
两世为人加起来虽然够当秦昭的爹了,但此刻在外人眼里,他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
而秦昭也是十六岁,正值及笄之年。
“秦姑娘。”
他拱了拱手,语气平淡。
“今日来访,不知有何见教?”
秦昭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她看看陆渊,又看看脚下的落花,再看看廊柱上的灯笼,最后目光落回陆渊脸上。
声音轻得像蚊虫振翅:“那天的事,多谢陆公子。朱雀大街上的事。”
“秦姑娘已经谢过了。金丝软甲,帮了我很大的忙。”
“嗯。”
秦昭的手指下意识地在抓些什么。
“那个很合身就好,不是......我是说,那个穿得舒服吗?”
她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緋红。
陆渊在心里嘆了口气。
擂台下的秦昭,拔剑三寸厉声呵斥“住手”的秦昭,
和此刻站在石榴树下连话都说不利索的秦昭,简直是两个人。
两世为人,这点心思哪里看不出来。
但他只能装作看不出来。
一来他是武痴人设,二来他真没这个心思......铁骨宗大选在即,武道之路才刚起步,谈情说爱为时过早。
三来,秦昭今年十六岁,在他眼里確实只是个孩子。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陆公子,”她终於鼓起勇气说到了这次来的正题。
“后天晚上,城中灯会。我想邀你一起去。中秋灯会,很热闹的。有很多灯笼,还有灯谜,还有诗会……”
陆渊刚要开口拒绝。
灯会这种场合人多眼杂,刷不出什么好词条,对他来说纯属浪费时间。
但秦昭正看著他,那双眼睛里的期待像一片薄薄的冰,拒绝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好吧。”
秦昭的眼睛亮了,整张脸像是被点亮的灯笼。
“那我后日酉时在朱雀大街等你!”她转身就跑,红裙在花径间飘了几下,消失在月亮门外。
陆渊站在石榴树下,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抬手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唉,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