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社会基地的战术录像室。
厚重的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房间里没一点人声。
只有头顶的排风扇在呼呼转动。
投影仪亮白色的光打在最前方的幕布上,正在循环播放著昨天晚上卡尔德隆球场的那场极其血腥的比赛。
比分牌上那个刺眼的7:0,在黑暗的房间里亮得有些灼人。
菲利普教练坐在最前面的椅子上,手里紧紧捏著一个黑色的遥控器。
而此时的战术室里,只有他一个人。
因为用力过度,手指关节都泛著青色。
他猛地按下暂停键。
画面“咔”的一声直接定格。刚好卡在李竞狂奔大半个球场后,从两名防守球员襠下送出那脚贴地直塞的一瞬间。
他伸手指著屏幕上那个正显示出来的属於李竞的全场覆盖热区图。
那块红得发黑的热区,几乎填满了两个禁区之间的全部草皮。
靠!
这个傢伙简直就是怪物。
特么有踢球这么跑的吗?
而且他这两天一直在研究李竞的全场的这个录像。
也发现了,离谱的点其实更在李竞的运动覆盖效率。
这才是那堆红色这么夸张真正原因。
跟特么烈巴男爵在耳边指挥开上帝视角掛一样!
他努力让自己的后背离开软椅,强行端正坐姿。其实他现在心里正没底地发著毛。
这特么还是那支谁遇到都能啃两口的马竞吗!
菲利普是个刚刚从u21青年队临时提拔上来救火的主教练。
前天才好不容易办完手续,带著家里人搬进俱乐部安排的带院子大房子。
西甲一线队主教练的工资还没捂热呢?
就这么难为打工人的?
他脑子里突然想起了今天早上出门前的画面。
自己那个五岁的可爱又单纯女儿,还会拿著他在臥室抽屉里藏著的byt吹成一个个水气球呢!
小丫头在院子的草坪上疯跑,用那些水气球追著他打水仗。
多可爱,多纯真的小孩啊!
那种愜意的生活才刚刚开始啊!
这要是大后天的第一场比赛,自己在主场被这群红白格子的暴徒踢个7:0,那些本来就急躁的球迷绝对能衝进球场逼他当场下课。
到时候房贷和一家人的生活开销拿头去还?
他不想下课!
菲利普一咬牙,立刻在群里发了消息。
“赛前会,四楼会议室。”
“都速来。”
……
“痛痛痛痛痛痛!”
马竞,理疗按摩室。
大门紧闭。
两名理疗师正拿著大號的金属筋膜刀和高频振动筋膜枪,在加比和法尔考的大腿肌肉上疯狂运作。
早上的又是一次赛前体能刺激,让这些球员的肌肉纤维里塞满了乳酸,腿硬得像两根石头柱子。
“嗷——!轻点!你特么在剔骨吗!我的肌肉要断了!”
“哦……不不不医生,我不是这个意思,对不起呜呜呜呜……”
加比死死咬著按摩床上的白毛巾,额头上的汗珠啪嗒啪嗒往下掉。
他还是没忍住,发出了一声悽厉的惨叫,听起来像是屠宰场里正在待宰的生猪。
这搞怪的动静跟他在球场上那种铁血队长的硬汉形象完全不沾边。
库尔图瓦手里端著个葫芦形的木杯,里面泡著温热的马黛茶。
他迈著长腿,悠哉悠哉地靠在门边的白墙上,满脸嫌弃地看著按摩床。
“我说,有这么疼吗?”
库尔图瓦喝了一口茶,衝著旁边的李竞扬了扬下巴,
“加比这傢伙就是太矫情了,这点肌肉放鬆至於叫成这样?亏他还是队长。”
李竞刚拿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他看著加比那扭曲的五官,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看起来確实挺夸张的。理疗而已,又不是上刑,这种机器只是用来打散乳酸包的。”
两人在这边站著说话不腰疼。
过了几分钟,理疗师终於停下手里的动作。
加比惨白著一张脸,颤抖著两条腿从按摩床上爬下来,扶著墙直喘粗气。
“行了,下一个。”理疗师拿著纸巾擦了擦筋膜刀。
库尔图瓦把手里的茶杯往旁边的战术桌上一放,自信满满地大步走过去。
他两米的大个子直接扑倒在按摩床上,把皮垫砸得嘭嘭作响。
“来吧伙计,狠狠地刮!我正好觉得大腿有些发僵。”
理疗师二话不说,拿起筋膜刀,对著库尔图瓦那近两米长的紧绷大腿肌肉,毫不客气地狠狠颳了下去。
“嗷呜——!fuck!”
库尔图瓦的眼泪瞬间狂飆而出。这身高两米的比利时大汉,发出的惨叫声简直直衝房顶,分贝比刚才的加比还要高出整整八度。
他双手死死扣住床板边缘,疼得脖子上的青筋全部鼓了起来。
“停停停!真要断了!快把这铁片拿开!”库尔图瓦大吼。
但是並没有人理他。
“李到你了,你也快来。”
“你们的时间不多了,西蒙尼教练定好了赛前会的时间。”
“速!”
李竞看著那名理疗师一脸班味的表情。
只感觉他像是活脱脱的一个恶魔。
……
皇家社会那边。
大家在收到消息后,也都陆续来到了会议室!
“头儿,你前几天不是在说。”
普列托的声音有点发乾,
“马竞上半赛季的比赛全是一坨狗屎吗?”
听见队长这句话,底下坐著的球员们开始不安地互相挪动身体,椅子腿在地上摩擦出极其刺耳的噪音。
菲利普抬起双手,用力搓了搓自己满是胡茬的脸颊。
菲利普深吸了一大口空气,强行给自己打了一针镇定剂。
“咳,都给我把腰挺直了!少废话!”
菲利普拔高音量,
“计划不如变化快,马竞冬窗换了主教练,又弄来这个中国后腰,情况有变。”
后卫伊尼戈·马丁內斯用力抓了抓自己的短髮,满脸鬱闷地大声提议。
“这根本不是有变,这完全是不讲理的跑法!
头儿,要不咱们大后天在主场直接摆大巴得了?
就像黄潜下半场想做的那样。”
伊尼戈双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极大的长方形。
“我们在大禁区里直接堆上八个人,前锋也退回来参与防守。死守九十分钟拿个平局拿一分也行啊!”
就在这个时候。
角落里突然传来“吧唧吧唧”的咀嚼声。
一直坐在最后排嚼著口香糖的格里兹曼直接站了起来,乾脆利落地打断了伊尼戈的提议。
“教练,我觉得如果你真採纳伊尼戈的战术,我们最后的下场估计会跟黄潜那个死去的保级队一模一样。”
格里兹曼大步从座位上走出来,直接来到最前方的投影幕布前。
他伸出手指,用力戳在画面里比利亚雷亚尔退守后、被李竞在高位强行断球直接打反击的片段。
“你们好好看看!”
格里兹曼指著定格的画面,
“黄潜下半场確实在退守。但是你们看这群红白格子的傢伙在干什么?”
“马竞的人直接把阵型推过了半场,就在他们的三十米区域高压逼抢。”
格里兹曼转过头看著会议室里的队友们。
“结果就是黄潜被断球反击。”
“他们喜欢的就是球在对方半场,而且根本不在意球权。”
“在后场我们的控球压力和风险会大得多!”
“到最后,在后场被抢断造成的体能消耗,反而比高位压迫的马竞还要大得多!”
菲利普听著自己昔日青年队爱將这番反常规的发言,原本紧紧锁在一起的眉头稍微鬆开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