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马鈺道长和全真教的诸位道长都到了!”
朱聪见柯镇恶等人快步走近,当即主动开口介绍。
他心细如髮,知晓大哥双目失明,虽听风辨位的本事天下无双,但在场人数眾多,还是主动说明更为妥当。
柯镇恶闻言,灰扑扑的脸上顿时露出喜色,铁杖一顿,朗声道:“原来是马鈺道长、丘道长诸位到了牛家村!当年在大都一別,我等兄妹时时感念诸位相助之情,今日得以重逢,当真可喜可贺!”
他这话说得真诚,语气中满是久別重逢的欣喜。
马鈺连忙上前一步,稽首还礼,温声道:“柯大侠言重了。当年诸位侠义心肠,远赴大漠十八载,贫道等人每每念及,无不感佩。今日再见江南七侠风采依旧,实是快慰。”
他话音温和,態度谦逊,尽显一派掌教风范。
然而柯镇恶却是耳梢微动,脸上的喜色渐渐凝住。
他双目失明多年,一双耳朵却练就得比常人眼睛还要敏锐。此刻他凝神细听,便察觉出不对——
马鈺等五人呼吸绵长,似有若无,分明是內功深厚之象。
可近处却有两人呼吸紊乱,一重一浅,明显身负內伤。更有一人气息忽强忽弱,似是正在强忍痛楚。
全真七子之中,他们兄妹只与马鈺、丘处机、王处一三人有旧。
今日七人齐聚,却只有马鈺一人上前搭话,莫非……
柯镇噁心中一震,铁杖猛地一顿,沉声道:“马道长,莫非诸位方才与强敌交手?可是丘道长与王道受了伤?”
此言一出,马鈺等人心中暗暗钦佩。
这位“飞天蝙蝠”虽目不能视,却能於电光火石间洞察如此细微的变化,听风辨位的功夫,当真是名不虚传。
朱聪此刻则已看清场中情形,丘处机肩头衣衫破裂,五道血痕触目惊心;王处一更是面色潮红,呼吸急促,明显伤得不轻。
而他目光扫过不远处拄拐而立的欧阳克,只见那人嘴角噙著一丝淡笑,神色从容,顿时心中瞭然。
他悄悄伸手,拉了拉柯镇恶的衣角。
柯镇恶虽不明其意,却知二弟心思机敏,此举必有深意,当下便暂未开口。
然而这一幕落在丘处机眼中,却是另一番滋味。他见朱聪那欲言又止的模样,只当是对方顾忌自己顏面,心中反而更加羞愧。他长嘆一声,苦笑道:
“柯大侠有心了!不过贫道这伤……暂且还要不了性命。”
话虽如此,可他右肩那五道爪痕深可见骨,整条手臂已然抬不起来,伤势之重,不言而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但他这伤虽是皮开肉绽,终究是外伤。
一旁的王处一,才是真正的凶险。
此刻王处一脸色赤红,宛若火烧,呼吸之间热气蒸腾。他只觉胸口气血翻涌,右掌经脉之中,一股纯阳真气横衝直撞,所过之处如针扎火燎,剧痛难当。
他本能运转全真心法想要压制,可那股真气却如同活物一般,左衝右突,竟丝毫奈何不得。
他额角冷汗涔涔而下,牙关紧咬,却仍止不住浑身微微颤抖。
孙不二与郝大通见状,对视一眼,当即双双上前,各出一掌按在王处一肩头,要以同门內力助他疗伤。
三人同出全真门下,內力同源,按常理而言,二人合力相助,定能事半功倍。
然而二人內力刚一渡入王处一经脉——
“砰!”
一声闷响,孙不二与郝大通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猛地反弹回来,二人手掌竟被生生震开。
“这……!”
二人面面相覷,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而王处一更是身形剧烈一震,一口鲜血“噗”地喷出,面色瞬间惨白如纸,整个人摇摇欲坠。
“王师兄!”
刘处玄、谭处端二人急忙抢上,一左一右扶住了他。
孙不二又惊又怒,猛地转头看向欧阳克,那披著骷髏道袍的身形因愤怒而微微颤抖,厉声道:“你这是什么邪功!”
“邪功?”
欧阳克闻言,不禁笑出声来。
那笑声里满是嘲讽,却並无半分怒意。
马鈺与丘处机对视一眼,二人同时点头。他们双双上前,各自伸掌按在王处一后背,两股纯和醇厚的全真內力缓缓渡入。
可那潜藏在王处一经脉深处的纯阳真气,似有灵性一般,察觉到外力入侵,竟猛地暴起反击。
马鈺与丘处机虽早有防备,却仍被这股巨力震得身躯齐齐一颤!
二人心中骇然,却不敢收手。他们咬紧牙关,全力运转內力,与那股纯阳真气苦苦周旋。王处一也屏息凝神,催动本门心法,里应外合。
合三人之力,足足耗了一炷香的功夫,才终於將那股至阳真气逼出体外。
那股真气离体的瞬间,空气中仿佛都泛起一丝灼热。
王处一长呼一口浊气,面色渐渐恢復正常,整个人却仿佛虚脱一般,靠在刘处玄身上。
马鈺与丘处机则是满头大汗,神色间满是疲惫。
三人对视一眼,眼中俱是凝重。
全真七子之中,以他们三人武功最高。今日合三人之力,才堪堪破掉对方一道掌力残留的真气!
此事若是传扬出去,只怕江湖上无人敢信!
可更让马鈺与丘处机心惊的,是那股真气的性质。
至阳至刚,霸道绝伦,却又隱隱透著几分中正平和之意……
这股真气,让他们想起了自家恩师。
当年先师重阳真人还在世时,他们二人入门最早,曾有幸见识过先师的“先天功”。那门神功的真气,便是这般至阳至刚、霸道无匹。
可先天功乃先师不传之秘,便是他们这些嫡传弟子也无缘得学,此人又从何处习来?
马鈺心中转过千百个念头,面上却依旧沉静。他直视欧阳克,语气平和却带著不容迴避的认真:
“敢问欧阳公子,你方才所用的內功,师承何处?”
欧阳克闻言,嘴角微微一勾,似笑非笑:“哦?依马掌教之见呢?”
丘处机本就脾气火爆,此刻又被他用九阴白骨爪出其不意所伤,心中早已认定此人偷学本门绝学。他怒声道:“欧阳克你莫非敢做不敢当?你方才使出的內功,分明就是我先师重阳真人的先天功!当年你叔父欧阳锋夜闯我重阳宫,定是那时盗走了我派秘籍!””
他越说越怒,鬚眉皆张,若不是肩上有伤,只怕又要衝上前去。
马鈺却伸手拦住他,语气依旧平和,却更多了几分郑重:“欧阳公子,令叔当年確曾夜闯我重阳宫。而今你所使內功,又与先师先天功极为相似。此事关乎我全真派根本,还望公子能给贫道一个解释。”
他这番话,不卑不亢,既未咄咄逼人,也未轻易放过,只是诚恳地请求一个答案。
欧阳克闻言,不怒反笑:“哦?马掌教这是认定我偷学你们全真武功了?”
马鈺微微一怔,隨即摇了摇头,语气诚恳:“贫道並无確凿证据,只是……只是那真气確实与先师的先天功太过相似。公子若肯解释,贫道自当洗耳恭听。”
他这般態度,反倒让欧阳克有些意外。
丘处机却忍不住道:“师兄,你还与他废什么话!此人既已偷学了九阴白骨爪,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九阴白骨爪?”
柯镇恶等人闻言,面色齐齐一变。
黄蓉站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
她那双灵动的眸子在眾人脸上转来转去,一会儿看看全真七子,一会儿看看欧阳克,一会儿又看看自家靖哥哥,恨不得双方立刻打起来才叫过癮。
郭靖却急了。
他见双方剑拔弩张,生怕因此结下不解之仇,连忙站了出来,拱手道:“马道长,丘师伯,欧阳兄的九阴白骨爪並非偷学,而是经我传授的!”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马鈺眉头微皱,还未开口,丘处机已抢先道:“靖儿,你说什么?你从何处学来的九阴真经?”
郭靖恭敬道:“回稟丘师伯,晚辈前些时日在桃花岛上,有幸与周伯通周大哥结为异姓兄弟。九阴真经上的武功,正是周大哥传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