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有。”
御天敌重剑一震,刃面上的碎屑被甩落:“不过已经能確定,你撑不了太久。”
她知道自己的状態很糟。
磁引力每一次强行爆发,都在从火种舱里强行抽取能量。
今天之前积攒下来的那些情绪衝击、疲惫和损耗,在这一刻全都变成拖住她动作的铆钉。
可她不能停下,不想就在这里死去。
她猛地抬手,磁引力沿地面铺开。
整条维护巷里的碎金属、断管、墙面铆钉同时震动。
御天敌目光一动,剎那间,所有碎片从四面八方向他合拢。
猛地压缩,她要用整条巷子的金属把他锁死在原地。
御天敌脚下地面被压得往下陷了一寸,肩甲也终於发出承压声。
有效。
引矢量咬紧牙关,继续加力。
火种舱附近的温度迅速升高,光学镜边缘开始出现细微雪噪。
御天敌被压在中心,重剑斜插进地面,双手握住剑柄,强行顶住从四面八方收束过来的金属。
他抬眼看她:“你就是这么改法约的?”
引矢量额角磁引力线条亮到刺眼:“你死前还想聊工作?”
“每一处都向內施压。”御天敌道,“不给余地,不给缓衝,以为这样就能把混乱拧成秩序。”
“怎么?”
“我管这叫幼稚。”
话音落下,他忽然鬆开一只手,重剑被压在地里,却没有倒。
御天敌单手握住剑柄,另一只手倏然插进旁边被压过来的金属碎片之间。
引矢量瞪大光学镜,他直接用自己的手臂当作支点,强行改变了压缩力的受力结构。
重剑从地面拔出,暗金色刃光斜向上挑,被磁引力压缩的金属网被他撕开一道口子。
御天敌从那道口子里衝出来。
引矢量立刻后撤,但已经慢了。
重剑剑脊横撞上她左臂。
剧痛炸开。
她左臂能量刃一阵不稳,整条手臂几乎失去知觉。
她咬牙,借著撞击力翻身,载具形態短暂变形,底座贴墙高速迴转,强行绕开御天敌第二击。
变形还没完全完成,她又重新展开机器人形態。
右手抓住一截断管,磁引力灌进去,临时当作长枪朝御天敌面甲刺去。
御天敌偏头避开,断管擦过他面甲侧边,刮出一串火花。
她顺势鬆手,整截断管在他身后炸开,碎片反向刺向他的背甲。
御天敌终於被迫转身回防。
引矢量趁机拉开距离,左臂发抖,能量刃重新凝聚了两次才稳定下来。
她喘得很重。赛博坦人不需要呼吸,可她仍觉得自己快喘不上来。
御天敌看著她那只抖得很轻的左臂:“你的输出开始不稳了。”
引矢量回:“你废话开始变多了。”
“我说过,你撑不了太久。”
“你这种老东西都没报废,我凭什么撑不了?”
御天敌眼神冷下去,再次攻来,不再给她拉开距离的机会。
重剑单手横扫,逼她低身避让;下一秒双手压下,把她刚要借磁引力弹开的路径直接封死。
引矢量被迫侧翻,肩甲擦过地面。
御天敌脚步压上,重剑刃面贴地横切,要直接截断她腿部行动。
她再度猛地变形。
载具形態贴著地面滑出去半截,又在刃锋追上前变回机器人形態,右腿踏墙,整台机倒翻而起。
她从上方扑下,左臂能量刃直指御天敌光学镜。
这一招又险又快。
御天敌抬头,没闪,只把重剑往上一竖,宽厚刃面像盾一样挡住她下落路线。
引矢量的能量刃撞上重剑,御天敌双手用劲,重剑把她从半空拍落下来。
她砸进地面,眼前系统警报一片赤红。
紧隨而来,御天敌的脚踩住她左肩旁边的地面,重剑刃尖抵住她脖颈侧边。
只差一点,就能切进。
引矢量躺在碎裂地面里,光学镜一瞬间失焦,又强行聚回去。
御天敌俯视她:“你確实特殊。”
引矢量左手微微动了一下。
“可特殊不等於成熟。”
他的重剑往下压了一点,刃锋擦开她脖颈旁的外甲:“战场会教会你这个区別。”
引矢量忽然笑了一声,声音轻哑。
御天敌看著她:“你笑什么?”
“我笑你。”她光学镜重新亮起,“活了这么久,还是喜欢用战场给自己贴金。”
御天敌的脸色阴沉。
引矢量右手猛地扣住地面,磁引力顺势往下拉。
御天敌脚下那片金属地面瞬间塌陷,他的重心终於被拖偏。
就在那一瞬,引矢量左臂能量刃重新亮起,贴著重剑刃面向上一挑,刃锋擦著他的胸甲划过。
御天敌后退半步。
不深,却在他胸前留下道明显伤痕。
引矢量趁机翻身滚开,半跪在地,整台机都在发抖。
御天敌低头看了眼胸前伤口,没立刻说话。
巷道里的光闪了一下。
御天敌慢慢抬眼。
最后一点公务式的冷静,从他面甲上彻底褪下,那双光学镜里露出真正的杀意。
不再是最高议员代表看著麻烦。
此刻,最强战士看著必须斩杀的敌人。
“很好。”他握紧重剑,“那就不必留手。”
引矢量撑著膝盖站起来,左臂能量刃明灭一下,又重新稳定。
她的火种循环已经乱到可怕,磁引力模块在不停报警。
可她还是抬起头,青蓝色光学镜死死锁住御天敌。
“早该这样。”
御天敌重剑再次斩下。
再无半点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