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天虎清理了剩余抵抗点,重新编排能源输送,把中枢大厅改成临时指挥部。守军被分批押送到城外临时拘押区,平民被限制在各自街区內,不许跨区移动。
换掉的旗帜,封锁的道路,和站在每个转角处的霸天虎士兵。
这就是战爭最初的样子。
——
消息传到铁堡,擎天柱很久没有说话。
通讯屏幕上,斯科堡的城市轮廓仍然完整。
爵士站在一旁,手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臂甲。
“至少他们没毁城。”
没有机接话,因为这句话听起来像庆幸,也听起来很失败。
擎天柱关闭了投影。
“通知临近城市提高戒备。”
他的声音仍然平稳。
“斯科堡不是结束。”
他们都知道——斯科堡只是第一座倒下的城市。
而在同一个循环周期结束前,威震天离开了斯科堡。
他没有带太多隨行者。
声波跟在他身后,雷射鸟停在肩上。红蜘蛛原本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看了一眼威震天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声波,识相地留在了斯科堡中枢大厅。
威震天去了铁堡。
铁堡的防御系统没有向他开火,霸天虎护卫停在外层协议线之外。
威震天独自进入司法中枢。
战爭还没有把所有默契毁掉。
——
休眠室的门无声开启。
里面很安静,和外面的战报、调令、占领区通讯、军队调度是两个世界。
引矢量躺在休眠舱中。
深紫色的外甲经过重新封合,仍然能在某些连接处看出重伤后的修復痕跡。暗蓝色辅甲沉在冷光下,像一层很深的影子。火种舱外,那圈不完全闭合的磁引核心环保持著极低频率的稳定微光。
救护车留下的监测仪器安静运行著,数据一行一行从屏幕上滚过。火种波动平稳,意识活动微弱,机体自修復速率低於预期,但没有继续恶化。
现在这已经算是好消息了。
威震天走到休眠舱前。
声波没有进去,他停在门外,替他关闭了外部监控。
雷射鸟轻轻偏过头,红色光学镜看向休眠舱里的引矢量。
威震天看著她。
以前,她也曾这样安静过,在那些还没有被战爭彻底碾碎的循环里。
那时候她的安静並非沉睡。
她只是懒得说话,或者正在思考,或者在用一种很平静的眼神看著他,好像能把他所有尚未出口的野心、愤怒和不甘都看清楚。
现在她不看他了,於是整个房间都变得更冷。
威震天抬起手,指节停在休眠舱外层透明装甲前,没有落下去。
过了一会儿,他收回手。
“斯科堡已经归入霸天虎控制。”
他的声音低沉,如诉说一份战报。
“守军解除武装。城市中枢完整。能源系统保留。医疗区和学院没有受到攻击。”
他说完后,停顿了一下,低头看著她胸前青蓝色火种的光芒。
“我没有下令清洗平民。”
房间里更安静了,只剩下仪器轻微的运行声。
威震天自己知道这句话听起来像什么。
解释,辩白,一个已经走上战场的征服者,居然在向一个沉睡的法官提交证据。
真是荒唐。
可他还是来了。
从斯科堡来到铁堡,穿过所有等待命令的军官和所有正在推进的战线,站在她面前,说这些她根本听不见的话。
威震天的目光沉了下去。
“你会怎么判定它?”
他问。
“侵占,还是解放?”
引矢量安静地躺在那里,没有回答或反驳,也没有冷静得令机恼怒的声音指出他话里的漏洞。
她甚至没有睁开光学镜。
威震天忽然觉得这比她反驳更难忍受。
如果她醒著,她会说很多话。
保留城市完整不等於正当;命令不屠杀平民不是仁慈,而是最低底线;被迫低头的城市不会因为没有燃烧,就自愿归顺。
有些会让他愤怒,有些会让他沉默。
可此刻,那些话只能留在威震天自己的处理器里,一遍一遍重复,像某种无法刪除的残留程序。
他站了很久。
最后,他低声说:
“战爭已经开始。”
他转身离开休眠室。
门外,声波抬起头。
威震天的面甲恢復成平日的冷硬。
“斯科堡指挥部由第二军团接管。”他说,“调集东部战线情报,准备下一阶段推进。”
声波微微頷首。
“遵命。”
雷射鸟展开金属翼,掠过门框上方。
休眠室的门重新合拢。
斯科堡的旗帜换了顏色。
赛博坦的战爭开始向更远的地方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