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科堡陷落之后，铁堡等来另一则战报——九头蛇高原外围侦察站开始失联。

一开始只是三处，隨后是七处。

再之后，整条北侧监测链路同时转为灰色。

九头蛇高原横亘在赛博坦东半球的能源脉络上，控制著附近七条运输航道、三组通讯转接阵列，以及通往东部工业带的高空校准权限。

九头蛇高原是东半球的门閂。

现在，门閂开始鬆动。

——

高原守军在最初收到警报时，立即戒备，但並没立刻判断为总攻。

这里有更厚的防御工事，更高的地势，更完整的火力校准系统，也有更多从斯科堡方向撤来的守军。

他们认为自己至少能撑到铁堡完成调度，让临近城市完成撤离。

霸天虎没有像攻打斯科堡那样直接撕开正面防线。

他们从高原西侧的废弃输送管道切入，截断了两条供能脉衝线。隨后，东南方运输航道遭到封锁，三支原本准备向高原增援的守备队被迫滯留在半途。

高原上的远程炮台仍然可以开火，护盾也还在，城防中枢一度判断局势可控。

直到后方补给线全部变成红色。

那时，九头蛇高原仍然像一座坚固的堡垒立在原地。

却孤身一人。

声波的痕跡无处不在。

错误的撤退指令被投放进守军频道，几个防御节点因此提前转移权限，导致北翼火力出现短暂空档。

十九秒足够霸天虎追踪者越过第一层高地。

空中分队贴著岩脊下方切入，九头蛇高原的防御结构从完整变成倾斜。

守军指挥官在第三次请求铁堡確认命令时，终於意识到他们听见的不是支援，而是陷阱。

他立刻下令切断外部频道。

太晚了。

通讯阵列被黑入的瞬间，整个高原防线像被剥开一层外甲。每一个火力点、每一条转运轨道、每一处防御盲区，都被迫暴露在霸天虎的战术屏幕上。

远处的天空低沉下来。

第一批轰炸落在高原侧翼，逼迫阵地移动，隨即露出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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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头蛇高原的守军开始后撤。

他们仍然组织了反击，仍然一点一点爭夺每一处平台与升降桥。几个临时火力组甚至在失去主控权限之后，依靠手动锁定拖住了霸天虎整整两个循环小节。

可战线还是在往后退。

好似一块被过度拉紧的金属板，表面还没有碎裂，內部却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高原中段的第二防线在第五个循环小节失守。

第七个循环小节，南侧升降港被夺。

第九个循环小节，东部能源中继站停止供给。

撤退命令最终从高原指挥室发出时，声音里带著电流杂音。

“所有可移动单位，向铁堡方向撤离。”

“保留医疗运输优先级。”

“非战斗人员优先。”

“重复，非战斗人员优先。”

地图上，九头蛇高原的顏色被一点一点改写。

最后一批守军撤下高原时，霸天虎的標识升上了主通讯塔。

风从高原上刮过去，带著炮火后残留的热量。

九头蛇高原失守，整个东半球战线几乎沦陷。

——

铁堡战略大厅里，东半球的投影地图亮得刺眼。

斯科堡是一个深色標记，九头蛇高原也变成了同样的顏色。

两点之间的线被系统自动连接，隨后向周围扩展出一大片危险区域。附近数座城市被標成黄色，三条运输航道被標红，能源调度中枢不断弹出新的预警。

大厅里一时间没有声音。

爵士站在投影边缘，脸上没笑。他看著地图，手指在臂甲边缘轻轻敲了一下，又停住。

警车低头查看撤退队列的损失数据。

救护车正在另一端確认医疗通道。

所有机都在做事，沉默仍然飘在大厅中央。

擎天柱看著地图。

斯科堡之后，他们已经调高了戒备，也已经向东部派出增援。可霸天虎推进得比他们预想更快，切断得也更精准。

反应还不够快。在战爭里，这等同於失败。

“撤回临近防线。”擎天柱开口。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

“优先保证非战斗人员撤离。东部工业带进入封锁状態，所有运输权限转入战时调度。”

警车抬头。

“如果撤回，东半球外围大部分区域会被迫放弃。”

“我知道。”擎天柱说。

每一个將要放弃的节点都清清楚楚地亮著。

“我们不能把更多守军送进已经被切断的区域。”他说，“保留可重组战力，重建第二防线。”

爵士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

“他们会说我们放弃了他们。”

擎天柱沉默。

这句话没有错。

很多机不会看到调度图，不懂被截断的补给线，也认识不到再坚持下去会变成什么。

他们只会看到汽车人撤走了，霸天虎来了。

他们会恐惧，愤怒，觉得自己被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