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声和搓揉声混在一起。挤干藕渣,渣团放在一旁的碟子里,纱布里挤出的最后一股水落在盆中。
滤出的藕浆水盛在陶缸中,浊白色,水面轻轻晃动。日影西斜,光线从院东边移到院西边,同一个陶缸,水慢慢变清,浊白的藕粉全部沉到了缸底。
鸟鸣渐弱,变成傍晚的虫鸣。苏佩雪弯下腰,小心倾去上层清水,清水沿著缸沿缓缓流下,露出缸底。缸底厚厚一层藕粉,湿滑如凝脂,表面泛著微微的湿润光泽。
她用竹刮板將湿藕粉铲入浅木盘,每一下都带起粘稠的声响。
晨光再现,木盘放在院子里日晒,光线在木盘上流转,数秒之间一天过去。
藕粉干透了,表面龟裂成不规则块状,像乾涸的河床。她掰起一块,指尖轻轻一捏,碎成粉末。石磨轻转,將乾粉研磨得更细,收入小陶罐。陶罐特写,她的手指捏著一张小標籤贴在罐身上——“藕粉”。
厨房木桌上摆好了材料:自製藕粉、糯米粉、牛奶、炒熟的黄豆。
苏佩雪手摇小石磨,炒熟的黄豆落入磨眼,石磨转动的声音沉稳有节奏。金黄色的黄豆粉从磨盘缝里落下来,在碗底铺了厚厚一层。
藕粉倒入碗中,雪白的粉末落进白瓷碗底。加入糯米粉,倒入牛奶,液体注入粉末,发出轻轻的滋滋声。
木勺搅拌,粉与奶慢慢融合成稠糊,勺子在碗壁上刮出规律的节奏。铁锅上灶,小火,粉糊入锅,锅底滋啦一声轻响。
木铲不停翻拌,糊在锅中从白色渐变半透明,翻拌的声音越来越粘稠。藕粉团逐渐成团,铲子推压的力度越来越大。
木铲提起,麻薯拉出长长的丝,透明的丝在半空中微微颤动,然后断开。
麻薯出锅,落在铺满黄豆粉的案板上。她手指蘸了黄豆粉,將麻薯揪成小团,每一个小团都在黄豆粉中轻轻滚动,裹满金粉。
铁勺熬红糖,糖浆在勺中冒大泡,咕嘟咕嘟沸腾,渐渐变浓稠。红糖浆淋在麻薯上,金黄色的黄豆粉与琥珀色的糖浆交融,糖浆沿著麻薯的边缘缓缓滑下。
筛一层黄豆粉收尾,细粉从筛眼落下,如金雾洒在琥珀色的糖浆上。
麻薯摆进粗陶碟中,糖浆在光线下泛著微光。筷子夹起一个,麻薯被夹得拉出长长的丝。
苏佩雪低头咬了一口,唇边沾了一点黄豆粉。整桌食物收入画面,院外暮色渐合,晚风轻轻吹过。碟子旁边摆著那罐刚做好的藕粉,陶罐安静地立在暮色中。
画面渐渐暗下去。黑屏上浮现一行字幕:“一支藕,从泥泞到雪白。”
视频到此收镜。
视频上传后不久,弹幕就铺满了屏幕。
“第一!从蜂蜜桂花糕来的!”
“这个镜头语言真的太绝了,全程没说话但我看哭了”
“藕出水那一刻的配器绝了,像在看纪录片”
“有没有人数过她洗藕的时候眨了几下眼?那个睫毛沾了水珠的镜头我反覆拉了五遍”
“前面的你不是一个人,我也拉了五遍”
“麻薯拉丝的瞬间我直接截图当壁纸了”
“黄豆粉撒下去的时候我的屏幕都是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