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然会来接我。”苏佩雪说。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宋吟把外套放下来了。苏佩雪一个人慢慢走下楼梯,一个人走到校门口的社区诊所。
医生给她量了体温,三十八度六,掛上了退烧点滴。她靠在塑料椅上,用另一只手给宋吟发了条消息:“林然接上我了,让大家都放心吧。”
然后又给林然发了条消息:“饲养员,我睡啦,晚安。”
林然回了个“晚安”。他把手机放在桌上。
姚子文正举著一串烤韭菜吹嘘他和慧慧已经牵上手了,李一凡在对面说牵手也算进度?
苏佩雪吊了一整夜的点滴,天亮的时候。她自己拔了针,按著棉签走出诊所,一个人回到林然的公寓,窝进林然的被子里。被子里有林然的味道,她把脸埋进去,沉沉地睡了过去。
宋吟上午打电话来问苏佩雪好些了没有。苏佩雪的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嗯,和林然在一起。他在照顾我,好些了。你们放心吧。”
宋吟说那我和寧寧霜霜就不去当电灯泡了。掛了电话,苏佩雪把手机放到枕头旁边,又睡了过去。
中午的时候手机震了。林然问她中午想吃什么。苏佩雪噌地一下坐了起来,然后一阵眩晕,整个人又软塌塌地倒了回去。
她趴在枕头上缓了十几秒,把手机举到脸前面,一个字一个字慢慢打:“中午约了和室友一起吃。你不用管我啦。”发完这条消息,她把被子拉起来,整个人缩成一团,被子下只露出一点头髮。
林然收到消息,回了个“好”,一个人去了学校门口的旋转小火锅。他正夹起一筷子肥牛在锅里涮,抬头看见对面坐著一排熟人——宋吟正往锅里涮毛肚,赵意寧在对面剥糖蒜,谭霜坐在旁边把鵪鶉蛋一颗一颗夹进碗里。三个人,没有苏佩雪。
林然放下筷子走过去。“苏佩雪呢?怎么没和你们在一起。”
宋吟抬起头,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雪雪不是和你在一起吗?她重感冒,说你在照顾她啊。”
林然的筷子搁在了碟子边上。他想起昨晚苏佩雪说困了先回寢室。他一瞬间全明白了。她骗了室友说他在照顾她,又骗了他中午和室友吃饭。两边都瞒著。
“她不在我这儿。”林然拿起外套,转身就走。
进到公寓以后,臥室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从缝隙漏进一线白光。床上鼓起一团被子,苏佩雪整个人裹在里面,只露出小半张脸。脸色潮红,嘴唇乾得起了一层白皮,黛眉微蹙著,额头上一摸就沾了满手的潮热。
听见动静她慢慢睁开眼,一看到是林然站在床边,眼神从迷糊变成紧张,撑著床垫坐起来,整个人缩在被子后面,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饲养员……”声音沙得几乎听不清。
“胆子越来越大了你。感冒了竟然不跟我说。还两头骗。”
苏佩雪噘著嘴,被子边缘被她攥得起了皱。“因为不想传染给……”
林然弯下腰,在她乾裂的嘴唇上啄了一口。她的嘴唇很烫,烫得他心口一震。
苏佩雪呆了。
脑子里的千言万语在嘴唇被啄上的一瞬间全部卡住了,她像是被点了穴一样定在那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