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拿破崙战爭战时代。
英法两国全面对峙,整片大西洋与印度洋都沦为隱秘的次级战场。
不同於世人印象中只行商贸、循规蹈矩的商船,英国东印度公司的远洋商船,从来都不是单纯的贸易载体,而是一群全副武装、手握战时特权的海上武装力量。
这些动輒千吨级的东印度商船,常年搭载二十至三十六门制式火炮,船员配比堪比正规战舰。
而且每一艘出航的主力商船,都持有英国王室与印度总督颁发的私掠许可证。
东印度公司商船的海上劫掠分为三种常態。
最为正当的就是官方授权的合法私掠,全程合乎英国军法与海事规则。
比如航行途中但凡遭遇法国、西班牙、荷兰等敌对国家的商船、武装运输船乃至小型战舰,这些武装商船可以主动出击、开火捕获。
战利品会统一登记拍卖,按照既定规则拆分,三成上缴英国王室,剩余七成由船东、各级军官、普通船员按军衔职级分配,是远洋船员除俸禄外最丰厚的合法收入。
其次便是常態化的自卫反击。
比如从印度返航伦敦,必经西非沿岸、好望角、维德角等凶险海域,遍布法国私掠船、北非巴巴里海盗与西非土著盗匪。
如果遇到盗匪主动袭扰,商船可以全力迎战,击沉或俘获来犯船只、缴获財物尽数归公,属於清剿海寇的功绩,不仅无罪,反而会被公司记录嘉奖。
第三种就是心照不宣的灰色地带。
在远离主航线、脱离皇家海军监督的偏僻海域,时常会有东印度公司商船顺势而为,截击那些孤立无援、武装薄弱的敌对小国商船,悄悄劫掠货物、收缴金银。
对船员而言,漫长枯燥的远洋航行中,捕获敌船、瓜分赏金,是所有人最期待的喜事。
一场顺利的劫掠,底层水手所得,往往能抵得上好几年的薪水。
杜根在印度和东印度公司的人没少打交道,所以自然知道一些里面的门道。
斯派罗神色微动,嘴上依旧谨慎:“话虽如此,但是那是杨基佬的战爭,巴巴里海盗並没有主动攻击我们。”
一旁的史蒂芬*德凯特眉头一皱,似乎听出了杜根对斯派罗的攛掇的意思。
他虽全然摸不透这位年轻英国准將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德凯特打算拋出一个诱饵试一试。
德凯特嘆了一口气,说道:“其实毁掉费城號最可惜的不是船只本身,而是费城號货仓的夹层里,藏著我们全舰三百余名官兵一年的军餉,数额不菲。除此之外,舰上还封存著此前我们巡航地中海时,从多股巴巴里海盗据点清缴缴获的金银器物、珠宝財物。这才是最可惜的。”
此言一出,斯派罗瞳孔微缩,但是很快就假装满不在意地说道:“费城號都在巴巴里海盗手里那么久了,这个夹仓恐怕早就被发现了掠夺一空了吧?”
作为常年跑远洋贸易、靠风浪与冒险牟利的商船船长,他这辈子最抵不住的,便是这种无主的海上横財。
德凯特则是直摇头,“不可能,那个夹仓十分隱蔽,只有舰长,我和大副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