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实他们在老屋忙著。
陈秀兰和王二婶在这头也没閒著。
陈实早上走之前,把白面和红糖都拿出来了。
陈秀兰翻出老面头,一点点地往白面里揉,可能是带著月子里的虚劲儿,揉一会就停一会。
王二婶子看不下去,这边把柴火弄利索了,把袖子一挽,“你去边上坐著,我来,你这手,做点针线细活就行,別跟面盆较劲。”
“乾娘,我能干。”
“能啥能,当娘的在呢,还轮得到你逞能?”
陈秀兰被她说的没脾气,只好坐在旁边看著。
丫丫守在面盆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
白面和苞米麵不一样,苞米麵粗,白面用水一揉,越揉越细,又软又细。看得她忍不住想伸手摸摸。
“奶奶,等会这些小饃饃,是不是就变成大饃饃了?”
“对呀。”王二婶手上用著劲儿。“是不是等不及了?”
丫丫点点头,又摇了摇头:“丫丫想吃,丫丫能等。”
王二婶哈哈哈一笑,揪下来一小块麵疙瘩,找了个细柴火棍,洗乾净了,给它穿上,递给丫丫,“丫丫不用等,拿著,自己去火上烤烤。”
丫丫拿著柴火棍,蹲到了灶膛口,灶里头还有好几块没烧透的劈柴,她把棍子伸进去,没捨得放在火苗上头,远远的烤著。
麵疙瘩挨著热气没一会就开始鼓泡,表皮一层的壳子开始慢慢地变黄。
“把棍子转转,匀著来。”王二婶子在后头指点著。
丫丫听话地转了一下棍子,到了还是转的晚了点,一边已经烤了个焦黑,另外一边还白著。
“没事,外边焦了,里边还没熟呢,奶奶再给你弄个,下个就烤好了。”
丫丫咬著嘴唇,专心地盯著眼前的麵疙瘩,看著它慢慢胀成了小拳头一样大的球,除了烧焦的那块,表皮焦黄,裂了好几道口子,冒出白气,带出来一股烤面的香味。
“奶奶,熟啦。”丫丫拿出来,吹了两口,用手指头捏了一下,烫得她立刻摸了摸耳朵。
又不死心地去捏,这回掰开了,里头还拉著丝,热气直往上躥。
她先咬了一小口外皮,嘎嘣脆,再咬里边,真软啊,还很甜。
“还吃不?”王二婶子问。
丫丫使劲儿点头,腮帮子鼓著,烫得直吸气,舌头把那块麵团从左边顶到右边,又从右边顶回来,就是捨不得吐出来,嘴巴一张一合地往外哈著热气,说不出话。
陈秀兰在旁边看见她这个样子,连忙伸手接著,“吐出来,凉凉再吃,听见没?”
王二婶子也急,“慢点吃啊,又没人跟你抢,烫坏嘴不长泡啊?”
丫丫一伸脖子,眼睛一闭,嘎巴一下,把那块面咽下去了,烫得她整个人一哆嗦,伸著脖子乾咽了两口唾沫,“咽......咽了。”
王二婶子连忙用手呼嚕她的胸口,“烫不烫啊,我的小祖宗。”
“不烫,暖暖的。娘,我想给舅舅烤一块,可以吗?”
陈秀兰点点头,又捏了一块面,递给她。
老屋那边,李成累得坐在门槛上不想动,“我现在累得,青皮子来了,我都不想动。”
老疤头抹了把汗,“吹牛还得看你,青皮子来了,你跑得比谁都快。”
李成看了看屋里,“今天能住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