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烘一宿。”赵德发说,“明天再把炕席啥的铺上,其他东西,暂时用不到了,可以往这边搬搬。”
“你们先歇会,我跟李成去那边把饭取过来。”陈实说。
老疤头往门框上一靠,“快去快回,我肚子饿得都贴后背了。”
回去路上,陈实和李成身上都是土,俩人边走边拍,走到院子门口,也没拍乾净。
“啥味这是?过年了?”李成鼻子比谁都尖,闻著味就走到了灶台边上。
丫丫站在旁边,小脸被火烤的红扑扑的。
王二婶子拿了块布垫著手,掀开锅盖。
白雾一下子冒出来,等白雾散了,才看清灶台上的另一口锅里鱼汤还咕嘟著,旁边笸箩里摞著一摞苞米饼子,用布盖著保温。
丫丫拿著柴火棍,举著递给陈实,“舅,丫丫做的饃。”
陈实看著眼前的烤麵团,拿在手里才发现,面芯子都是生的。
“折腾半年,烤了俩,第一个给自己烫的直流眼泪,也捨不得吐出来,又嚷著要给你做一个。”王二婶子在旁边插话。
陈实在丫丫的注视下,咬了一口,面是生面味儿,里头还粘牙,他嚼了两下,咽了,“香。舅舅小时候最爱吃这个,长大了,没人给舅做了。”
丫丫裂开嘴笑,转身又往灶膛那边跑,“我再给舅烤一个。”
“干舅还是不如亲舅。”李成在旁边吃味,眼神又飘向锅里,“真是白面啊?”
王二婶子瞪他,“你那眼睛是出气的?不是白面还是雪疙瘩?”
“雪疙瘩可没这么香。”李成边说边往前蹭。
王二婶子抬手就是一筷子,“洗手去,刚乾完活,埋汰吧唧的,爪子就伸锅里,想让全家吃你的黄泥饃?”
李成嗷一声缩回手,“我还没碰到呢。”
“想也不行。”
白尾巴尖原本趴在窝里,闻见香味,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
黄耳趴在门槛边上,眼皮抬了一下,用鼻子喷了口气。
白尾巴尖像是得了准许,壮著胆子坐在丫丫脚边,仰头看著锅。
丫丫低头对它说,“你还小,不能吃糖心的。”
李成洗完手回来,听见这句,乐得不行,“它听得懂吗?”
“听得懂呀,黄耳就能听懂。”
黄耳又喷了口气,像是回应丫丫,又像是懒得搭理李成。
王二婶把第一屉的糖三角夹出来。
白麵皮被蒸得发亮,三角捏口处鼓起来一点,有两个口子没捏严,流出来点糖汁。
丫丫盯著那点糖汁,馋得不行。
陈实把最饱满的一个糖三角夹到碗里,吹了吹,又嫌烫,拿筷子戳开一点口子。
李成哎哟了一声,“这玩意咬一口,不得给舌头烫掉了?”
“你快闭嘴吧,不是给你的。”王二婶子说。
李成摸了摸鼻子,“我也没说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