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抱著自己的铺盖往西屋走,边走边嘆气。
“我现在真成你家长工了。”
“包吃包住。”
“还包挨骂呢,你咋不说。”
“这个是你娘包。”
李成想了想,竟然没法反驳。
黄耳不用人招呼,进了院子以后,熟练地重新认了一圈地盘,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四平八稳的趴下了。
丫丫抱著白尾巴尖跟在后头,小狗被她抱在怀里,还没完全醒,尾巴尖那撮白毛一晃一晃的。
白尾巴尖从丫丫怀里拧下来,也学著黄耳的样子,往院门跑,结果脚底一滑,打了个滚,半天没爬起来。
丫丫连忙跑过去,把它抱起来,一脸严肃地教育它,“小白,你先別学黄耳,先学好好走路。”
李成在旁边看得哈哈大笑。
王二婶一边归置东西,一边骂他,“你笑它干啥?你小时候走路也这样,脑袋大,腿脚跟不上,走路跟地蛋似的。”
陈秀兰指挥著几个来帮忙的人,把白面、小米、苞米渣子分开放,药包则由她自己单独收起来,放到柜子里。
王二婶回头看她,“行啊,你还挺会安排的。”
陈秀兰有点不好意思,“没结婚那会,我娘就是这么放的。”
“那就这么放。”陈实说。
他发现姐姐回老宅子后,整个人有点不太一样了,像没结婚时候的样子,不自主的张罗起来家里的事儿。
晌午饭是在老宅子吃的。
这顿饭,陈实没有摆得太阔。鱼汤是昨天的汤,兑了点水,依旧是苞米麵子饼。
吃完饭,帮忙的人陆续走了。
王二婶子把最后一个碗扣在灶台上,站在堂屋里看了半天。
“別说,还真像个家了。”
陈秀兰把丫丫的新棉袄叠好,看著上面的小蓝花,“过完年,再有半年,丫丫也该上学了。”
丫丫听见“上学”,抬起头,“娘,上学是干啥?”
李成飞快地插了一句,“上学就是挨老师骂。”
“別逼我在最快乐的时候扇你,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呢?”
陈实看著丫丫,“上学就是跟好多小朋友一起,学习知识,认字,能自己写信,看信,会写自己的名字。”
陈秀兰收起来那件小棉袄,“上学还能算数,学会很多道理,以后就能看清楚別人会不会骗你。”
丫丫想了想,“那我要上。”
“上了学,不能一直叫丫丫了。”王二婶说:“小名在家叫叫就行了,到了学校,总得有个大名。”
“我没有大名吗?”丫丫眨眨眼。
王二婶子一时半会不知道这话咋接,现在这会提韩长贵真是有点晦气。
陈秀兰攥紧手,拇指和食指来回搓了两下,又慢慢鬆开了手,“有。”
听到自己有大名,丫丫坐直了些,“叫啥?”
“你是我生的,是陈家护下来的孩子,你姓陈。”陈秀兰摸著丫丫的头,说这句话的时候,眼里格外的温柔。
丫丫似懂非懂。“跟娘和舅舅一样?”
“嗯,跟娘一样,也跟舅舅一样。”陈秀兰用手把丫丫额前的一缕碎头髮別到耳朵后边。
“叫陈婷。”
“女字旁,亭亭玉立的亭。”陈秀兰说,“我不求她大富大贵,这辈子平平安安的就好。”
陈秀兰把丫丫搂在怀里,声音有点哑,“我的小陈婷。”
丫丫像是听懂了一点,小声的跟著说,“陈婷。”
念完,她又看向陈实。
“舅!我叫陈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