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二河平时也是个蔫巴老实的,没啥子心眼,被李成一追问,整个人缩了缩。
“田队长是交代过,后河沟那片前些天出过青皮子,巡山记录没核完呢,靠山屯要捡柴的话,先得缓两天。”
赵德发脸阴沉著,“林场张嘴就缓两天,老人孩子熬不住,也缓两天?”
刘二河站起身,从桌膛里抽出来一本厚厚的记录本。
“赵队长,真不是我卡你们,你看记录上写著呢,青皮子进村这事没说清之前,不敢隨便开,被咬了啥的,算谁的?”
李成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少他娘的放屁,青皮子咋来的,你们不清楚?”
“哥。”陈实叫了他一声。
李成胸口起伏著,到底还是憋住了。
陈实没吵,低头看著刘二河翻出来的记录本。
“我哥脾气急,你別介意。”他笑了笑,“我们也是没办法,家里炕不能断了火,老人孩子都冻不得。”
刘二河听了这话,脸色缓和了点,“谁家不是这么过来的。”
“是这个理。”陈实附和了一声,“你们林场这边,几天一个班啊?”
“看时候吧,忙的时候三五天,閒的时候七八天。”
“那也遭罪。”陈实说,“这么冷的天,天天守山,家里都顾不上吧。”
提到家里,刘二河也嘆了口气,“顾不上也没法子,吃这碗饭。”
“你家离这远不?”
“不算近,刘家沟那边。”
“那回去一趟不容易。”陈实接得很自然,“腊月里家里事多,年前公社那边也没几个集了,这要赶不上了,上个集是啥时候来的?听说集上人不少呢。”
刘二河没多想,隨口道:“腊月十二,赶不上集就换个班,过年了,管的没那么严,腊月十二我就回去了一趟,该置办的都置办差不多了。”
陈实像没听出来有什么不对,仍低头看本子,“腊月十二啊?”
“嗯。”刘二河咳了一声。
李成还没明白怎么回事,愣头巴脑的看著陈实跟人家嘮家常。
赵德发已经明白陈实是什么意思了,这会面色也好了起来。
这小子,行,办事有章法。
陈实把目光放回记录册上。
前头几页的记录,都有规律得很,每天都是不同的人,隔五天就换一轮笔跡,字跡都潦草得不行,一看就是值班心情不好。
偏偏腊月十二和腊月十三那两页,字写的齐整,墨色也差不多,同一个人的笔跡,像是事后一口气补上去的。
“腊月十二:晴,北风小。田有山、刘二河巡木材道北段、后河沟外沿,见腥物残痕,疑靠山屯人员遗留,暂缓外沿柴火通行。”
“咱这记录,都是当天写的不?有要求没?”陈实忽然问。
这话明显有点找茬的意思了,刘二河脸子又擼了下来,“啥意思?”
“问问。我不懂林场规矩。”
刘二河把铅笔往桌上一放,“按规矩当然当天写。”
“不会瞎写吧,我记得屯里那天大风,刮老大了,还下著雪,咱记录上写的晴天,风小呢。”
“林场这边天气跟屯里不一定一样,风大风小,都是人为感知的,这也不是天气预报。”刘二河满不在乎地回。
李成忍不住,“就隔这么点路,你们林场有老天爷单独罩著?”
“刘哥。”陈实抬起头,“你刚才说,腊月十二你回刘家沟了?”
陈实把记录本往前轻轻推了推:“那这上头写你跟田有山巡木材道,是你回来以后补签的,还是田队替你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