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干事冷笑一声,“你胃口不小。你要知道,我们现在是在给你机会,不是在跟你做买卖。”
陈实没反驳他,这时候开口,就是在降低自己的筹码。
这种气氛下,赵德发先忍不住了,在一旁帮腔,“刘干事,实子是满仓的儿子,確实懂山。现在屯里年轻后生没几个敢钻深林的,让他给看门,对大队也有好处,省得以后出事了,咱们没个懂行的人去搜。”
赵德发这话,是给了刘干事一个台阶。
刘干事盯著陈实看了很久,最后瞪了谷成一眼。
最后,他冷哼一声,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废纸,用钢笔快速写了几个字,用力地甩在桌面上,“你的要求,我可以答应你前三条。至於枪,没门。”
说完俩人头也不回的走了。
关於这个结果,陈实说不上满意或者不满意,是公社想息事寧人,主动找上门来的。
陈实只是把对方想要的东西,换成了自己要的东西。
赵德发把指头上的炭灰往裤子上蹭了蹭。
他看著眼前的陈实。
前几天还站在雪里不敢往前凑的少年,现在坐在桌边,一条条跟公社谈条件。
“回去了。”陈实站起来,“家里还等著。”
“嗯。”
陈实走到门口。
赵德发在背后说了一句:“你爹要是知道,你把他当年报过的旧响这事接过来,留了纸......”
他没说完。
陈实在门口停了片刻,推门出去了。
李成靠在大队屋外头的墙上,刚才他气不过,跑出来透气,更大一部分原因是怕自己怀了陈实的事儿,现在看见陈实出来,把布包往胳膊底下一夹。
“都谈妥了?”
“谈了一部分。”
陈实扬了扬手中的纸。
他知道,在绝对的权力面前,拿不到枪是正常的。但只要拿到了“合法进山”的入场券,这场仗,他就不算输。
“能张嘴谈的,都张嘴了。”陈实说,“剩下不能张嘴的,得靠別的。”
李成跟在他旁边,走了几步,忽然说:“刘干事和谷成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像吃亏,也不像占便宜。”
“那就对了。”
黄耳在暗处猛地窜了出来,一个灵活的跳跃,蹭在陈实的裤腿上,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呜声。
陈实蹲下身,大手在老狗的头顶重重揉了两把,开心的笑了笑。
回到家,陈秀兰在门口等著,眼神里满是担忧。
“咋样?”
陈实把纸条揣进內兜,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伸手揉了揉丫丫的头。
“以后进山不用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