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来开介绍信,有人来问分地。
院子里的积雪,被人踩的脏了吧唧的。
陈实找人打听了一下,才找到了办公室。
里面的人看了大队证明,又看了刘干事留下的那张纸,出去了一趟,回来后简单的核实了一下,就在情况属实那一栏盖了个章。
那一声“啪”落下去,陈秀兰心里的石头终於落了地。
陈实也没想到公社这边会办的这么顺利,他以为至少会有人为难一下。
不过顺利点也好,给他们留了足够的时间去派出所,如果那边也顺利,他还可以带著丫丫逛一逛。
一些公职单位,离的都比较近,派出所离公社就不是很远,一间低矮平房。
进屋以后,户籍窗口后头坐著的人抬起头。
陈实脚步顿了顿。
是刘大川。
刘大川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他们。
他手里正拿著一支蘸水钢笔,桌上摊著户籍册和几张表。
“你们咋来了?”
他话刚出口,就看见陈秀兰怀里抱著的孩子,眉头皱了一下,“这还在月子里吧?咋把人折腾出来了?”
陈秀兰往前走了一步,“我自己要来的,想著以前因为我们家的事,麻烦了你很久,借著今天办户口的机会,来见见你。”
刘大川看著她,起身给她倒了杯热水,“先暖暖手,要办啥户口?”
陈实把几张纸递过去。
刘大川一张张看。
大队证明,公社情况属实,韩长贵死亡记录,陈秀兰单列户申请,两个孩子隨母的说明。
他看到刘干事那张纸的时候,他手指停了一下,屋里还有別人,有些话不能在窗口说。
刘大川把纸放齐,问陈秀兰:“你想好了?单列一户,两个孩子都落你名下,隨母姓。”
陈秀兰说:“想好了。”
“自愿的?”
陈秀兰点点头,“自愿。”
“那咱就按手续办。”听见这个答案,刘大川的心情好像也很不错。
他翻开户籍册,找出靠山屯那一页,又拿出新表,仔细问了他们名字都是哪个字,然后一笔一划的写上去。
丫丫被陈实抱著,身子拧下去,歪著头看刘大川写字。
“孩子出生没多久,这次一併落了吧。”刘大川说,“隨母,陈小满?”
陈秀兰低声说:“嗯。大名还没想好,这是小名。”
“先登记上,等他要上学的时候,再来改也行。然后是陈婷。”刘大川看向丫丫,“你就是陈婷?”
丫丫衝著刘大川笑了笑,“我是。”
“好漂亮的小丫头,马上要上学了哦,陈婷。”刘大川把丫丫的名字也落上,“好了,陈秀兰,来这,按手印。”
陈秀兰把小满交给王二婶,伸出右手。
红手印落在纸上。
刘大川等印泥稍干,又拿起派出所的章。
章柄是木头的,被人摸得发亮。他对准位置,用力按下去。
“啪。”
终於落定了。
刘大川把表收好,又把一张办结证明递出来,“拿回大队登记口粮。户口这边办了,队里照这个写。”
陈实接过来,问了句,“咋来户籍了?”
刘大川摆了摆手,“在哪都是为人民服务,回去路上慢点。她这个身子,別吹太久。”
“谢了。”陈秀兰说。
刘大川把笔帽扣上,“我按手续办,谢啥。”
他说完,又低头去整理户籍册。
陈实看著他手边那一摞纸,明白了。
刘大川不是不想查案,他是被人按在了这个窗口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