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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这枪没白领

黄耳忽然低低叫了一声。

陈实抬手,后头几个人都停住。

前面雪坡上,有几道凌乱的狼爪子印。

那些印子绕著一处雪窝转了两圈,又往东沟散开。散得不远,爪印深浅不一。

它们没真正走远。

李成喉结动了一下,“狼?”

陈实把枪从肩上取下来,推上一发子弹。

“闻到人味了。”

黄耳绕过狼印,往坡下钻。

陈实跟著过去,看见雪坡边缘有一片塌下去的硬壳,旁边插著一根断树棍。雪壳下面是条窄沟,沟不深,可底下有老冰。

沟底传来很轻的一声哼。

“人在下头!”李成喊了一声。

陈实趴到边上往下看,赵小海缩在沟底,半条腿压在一截倒木下,脸冻得发青。

“別睡!”陈实边喊他边下沟,“赵小海,睁眼!”

赵小海眼皮动了动,眼神却散著。

“別睡,睁眼。”陈实拍了拍赵小海的脸。

“別......別撞我......”

李成趴在沟沿上,没听清,反问,“撞啥?”

“说胡话呢,不重要。”他摸了摸赵小海的脖颈,又摸耳后,凉得扎手。手腕上还有一点脉。

“冻狠了。”陈实说,“你们先砍树枝,找两根直的。”

一个后生急著说:“先把木头搬开不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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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硬搬。”陈实看著倒木压腿的位置,“腿肿了,骨头可能伤了。你一拽,骨头错开,后头就麻烦。”

那人赶紧停了搬木头的手,掉头去找树枝子了。

陈实用手指沿著赵小海的小腿骨慢慢摸。裤腿冻硬了,靴筒被肿起来的小腿撑得变了形。

赵小海疼得浑身一抽。

“咋样?”

“骨头没断透,能活。”陈实说,“哥,把你围脖解下来。”

“干啥?”

“先给他脖子和胸口挡风。”

李成赶紧解。

他又把自己外头的棉袄脱下来,盖在了他身上。

两个后生干活也利索,很快就拿来了树枝,陈实先用绳子把倒木往旁边吊住,让上头的人慢慢抬。

他趁著空隙,把两根树枝夹在赵小海伤腿两侧,又撕了布条,从膝盖上头一道道往下绑。

脚尖露在外头。

李成看著不明白,“脚咋不包上?”

“得看顏色。”陈实说,“全包死了,坏没坏都不知道。”

赵小海听见声音,又一把抓住陈实的袖口。

他的手冻得硬,指头却抓得死紧。

“没灯......没声的......没声的车......”

陈实低头看他。

赵小海牙齿打著颤,后头的话全碎在喉咙里。

“不是我......不是我往那边去......”

“先別说。”陈实把他的手按回胸口,“活著回去再说。”

上头忽然传来黄耳压著嗓子的凶声。

黄耳这动静,一般是发现了什么东西。

李成在沟上喊:“实子,林子边上有东西!”

陈实抬头。

林子边缘,几道灰影贴著雪线动。

一只在正前方停住,两只往左右分开。它们压低了身子,远远看上去像几块会移动的灰石头。

黄耳挡在沟沿上,毛都炸起来了。

真是点背,今年到底咋回事,青皮子活动范围不对劲啊。

李成抓著一根树枝,手都抖了。

“咋还不走?”

陈实从沟底爬上来,把枪捏在手里。

三发子弹。

响一发,少一发。

狼群看著他,他也在观察狼群。

最左边那只狼。不往前冲,只是绕,盘旋著绕向李成和滑杆那边。

黄耳往左扑了一步。

中间那只狼立刻往前压了半身。

陈实知道,再等就乱了。

李成还没反应过来,陈实已经把枪口抬到林子上方。

他扣下扳机。

“砰!”

枪声在沟里炸开,震得树上的雪簌簌往下落。

老鴰从远处飞起,叫声拖得又哑又长。

黄耳往前冲了一步,衝著狼群吼。

几道灰影停住。

中间那只狼扭头看了陈实一眼,眼睛在雪光里发冷。它只往后退了两步,又停下。

陈实没放下枪,也不敢隨意开第二枪,他子弹不多,狼群一狼一枪都不够,能威慑住最好,威慑不住......

双方就这么剑拔弩张的僵持著。

过了好一会儿,左边那只先转身,钻进林子。

剩下几只才慢慢退,退到树影里,又停了一下,最后没了影。

李成这才喘出一口气。

陈实退开枪膛,看了一眼空弹壳,又摸了摸剩下两发子弹。

少一发。

还好这群狼很少跟人打交道,对枪心存敬畏。

几个人不敢再拖,把赵小海从沟底抬上来,用树枝滑杆绑好。

赵小海已经冻得发木,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往外冒话。

“车......没声......黑乎乎的......”

“別撞我......”

赵小海车軲轆话来回说,旁人也听不明白是啥事。

陈实把绳结勒紧,带著眾人抬人往回走时,他才顺著赵小海摔下来的方向回头看了一眼。

从坡上到沟边,不像正常走偏。那片雪壳碎得乱,人是猛地往旁边闪,脚下没踩住,才滑下去。

坡另一侧,有两道爬犁印被昨夜小雪盖了一半。

陈实走过去,用手指量了一下两道印之间的宽度。

两道印子之间的距离,比林场拉木头的宽爬犁窄得多,但是压的很深,一看就不是轻东西。

拐弯的地方,外侧雪壳被压碎了一圈,说明赶得急,没按正常路慢慢转。

马蹄印也怪,像是走惯了小路的马。印子从林子深处绕出来,斜著避开木材道,又往林场方向去了。

旁边一根低树杈上掛著麻袋毛边,冻得硬邦邦。

陈实捻下来,用指甲颳了一点雪壳。

毛边上沾著松油味,很重,重得有点冲鼻子。

正常装木头、装皮子,不会把松油味弄成这样。

毛边根部还有一点暗色,冻住了,看不出是泥还是血。

李成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的来,看他看的认真,一直没说话,看到陈实用手捻什么东西,才开口问,“小海就是躲这个?”

陈实看著那条绕开的印子,摇了摇头,“不知道,先回屯子吧,救人要紧。”

他把麻袋毛边塞进怀里,转身去抬滑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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