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啦!”兕子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欢喜,“阿娘现在能抱兕子好久,从前抱一会儿就咳,现在几乎不犯了!阿耶夸锅锅厉害,兕子也觉得锅锅最厉害!”
话音刚落,兕子忽然低低地惊呼一声,一溜烟钻到石桌下,蹲在地上瞪圆了眼睛,直直地盯著那只野兔。
“锅锅,这是什么?”小胖手指著兔子,满是惊奇。
“山里的野兔,採药时顺手逮到的。”王知还挪开竹篓,把野兔露了出来。
野兔缩成一团,长耳朵紧贴著后背,鼻尖不停地耸动,眼珠里满是惊惧,被捆住的四肢时不时轻轻地挣扎一下。
“好小只……耳朵好长,毛毛好软,它怎么不动呀?是不是害怕了?”
兕子几乎趴在地上,脸蛋离兔子极近,看得目不转睛。
“身子被捆著,自然害怕。”
“它咬人吗?”
“急了也会咬的。”
兕子立刻收回了小手,目光却仍旧黏在兔子身上。看了片刻,转头朝长乐喊:“大姐快来看,好可爱的兔兔!”
长乐走近俯身望去,眼底也漾起了几分柔和。
野兔长得灵动秀气,虽然被捆缚著,却不见狼狈,自有山野生灵的灵气。
她顺势蹲下身,指尖轻轻地碰了碰兔毛,触感柔软温热。
“郎君运气真好,採药还能碰上这样的野味。”长乐抬眼说道。
“自己送上门来的,不收下反倒可惜了。”王知还笑道,“正好你们来了,今晚加道菜,留下吃饭吧。”
长乐微微一愣,正要推辞,兕子已经拍著手蹦跳起来:“好呀好呀!兕子要吃锅锅做的饭!”
话已至此,长乐只得浅浅一笑,欠身道:“那便叨扰郎君了。”
“谈不上叨扰,我一个人吃饭也是开火,多添两双碗筷罢了。”
王知还拎起野兔,拿旧麻布盖住,往灶房走去。
兕子正要跟进去,被长乐拦下了:“灶房里有火有刀,你別去捣乱,陪阿黄它们玩一会儿。”
兕子不情愿地撅起嘴,但很快就被阿黄蹭著腿逗乐了,追著猫狗在院子里跑闹,小院顿时热闹起来。
长乐在石凳上坐下,目光扫过桌上剩的米汤和半块煎饃,眉头微微蹙起。
这人对药材事事都做得精细,对自己的饮食却这般潦草敷衍。
灶房里,王知还下手利落。
野兔还在麻布下轻轻挣扎,他手起刀落乾脆地了结了它,隨后放血、剥皮、开膛、去除內臟,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熟练老练。
兔肉斩成块,兔头劈开挖乾净血水。家里存的干辣椒、花椒、老薑、蒜瓣一一取出来,平日里一个人吃饭懒得动火,今天正好派上用场。
灶膛里的柴火烧得正旺,铁锅烧热淋上菜油,油温升高后,下薑片和蒜瓣爆出香味,再倒入兔肉块用大火翻炒,炒到皮肉收紧、微微发黄,淋上黄酒去腥,倒酱油上色,加入笋乾和香菇,加水没过食材,盖上锅盖慢慢燜煮。
红烧兔肉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著泡,酱香顺著锅盖的缝隙往外漫,渐渐铺满了整个小院。
另一口锅空著留用,兔头沥乾水备用。
麻辣兔头要现做才香,得等红烧兔肉燉到七八分熟,再另起一锅爆炒,掐著吃饭的点入味正好。
小半个时辰后,红烧兔肉先出锅了。
揭开锅盖热气蒸腾,肉块酱色油亮,笋乾和香菇吸饱了肉汁,浓香扑鼻。
王知还盛出一大陶碗,又端来凉拌的野菜和热腾腾的白米饭,在石桌上一一摆好。
阿黄和小黑蹲在桌下仰头等著,尾巴摇个不停。猫儿们也凑过来,在人腿间钻来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