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处默彻底愣住了,整个人僵在石凳上,眼神满是错愕。
他从小在父亲程知节的光环下长大,旁人见了他,第一句永远是“卢国公府的大公子”,而不是他程处默。
他做任何事,得到的评价都是“程知节的儿子果然不凡”。
从来没有人,把他当作独立的程处默来看待。
更別提这般毫无保留地信任,將偌大的商机,全权託付给他这个人,而非他身后的家族势力。
程处默喉结狠狠地滚动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
“王兄,你这般信任,我……我给不起这般重的人情。”
“谁要你还人情,再说这话,今后兄弟都没得做。”
王知还轻笑一声,语气坦荡又隨意。
“这本就是公平生意,我把代理权给你,只因你最合適,理由有二。你我兄弟之交为其一,正所谓肉烂在锅里,还是自家的。
其二是我知你人品可靠,绝不会在酒中掺水,来砸我的招牌;
以你在长安勛贵圈人脉广博,能精准对接出得起高价、懂酒的客源;
更重要的是,你为人爽快利落,不扭捏、不算计,与你打交道,我省心。”
王知还心中瞭然。
借著程处默这位勛贵长子牵头,再让活泼外向的程处亮四处奔走周旋,用不了多久,便能轻鬆融入一眾世家子弟的圈子。
悄无声息地搭建起属於自己的年轻人脉脉络,步步渗入长安上层的交际圈。
程处亮在旁边憋了半天,终於忍不住插嘴。
“王哥!那我呢?我能不能跟著我哥一起干?我保证跑腿办事,绝不含糊!”
“你?”
王知还看向他,嘴角微扬。
“你哥是独家代理商,你便是代理商的第一副手。不过你有一项是你哥比不了的本事。”
程处亮瞬间眼睛一亮,身子往前探了探。
“什么本事?王哥儘管说!”
“就吃喝这方面,你是第一。你即会吃,也更会品酒。
日后酒坊出新酒,你第一个品鑑,你说口感好,这酒就一定能卖得好。”
程处亮当即一拍胸脯,满脸骄傲。
“王哥你放心!论品酒尝鲜,整个长安城,找不出比我嘴更刁的人!这事包在我身上!”
他这一拍桌子,力道不小。
灰灰被嚇得猛地跳下石凳,回头对著他不满地“喵”了一声。
花花也皱了皱鼻子,冷漠地舔了舔爪子,对这群人的商业大计,毫无兴趣。
“王兄。”
程处默收敛神色,放下茶碗,眼神郑重地看向王知还。
“代理之事,我应下了。但定价与分成,你说了算,我绝不討价还价。”
王知还微微点头,从怀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桑皮纸,平铺在石桌上。
纸上早已添了几行新字,字跡依旧不算工整,却条理分明,一目了然。
“有件事,我必须先跟你说清楚,正所谓亲兄弟明算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