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尖轻轻点著纸面,语气严肃了几分。
“我之酒与寻常货品不同,刚蒸馏出来的新酒,性子刚烈,口感冲辣,必须封坛窖藏,经过时间沉淀,让酒体慢慢醇和,这个过程,我称之为『陈化』。”
“松醪,至少陈化一个月;云门春,需陈化三个月;天禄,至少陈化一年以上,能陈化三年的,才算是真正的极品佳酿。”
程处默恍然大悟,当即开口。
“所以上回我们喝的那坛,是没有经过陈化的新酒?”
“那是头道原浆,尚未陈化,便已让尉迟將军爱不释手。”
王知还微微一笑,眼底带著几分篤定。
“等陈化期满,酒水口感,还要比那时醇厚数倍。”
程处亮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
上回那坛新酒,已是他这辈子喝过的最好佳酿。
没想到陈化之后,竟还有这般惊喜,一时间只觉得满心期待,恨不得立刻尝到窖藏好的美酒。
“眼下酒坊刚起步,窖中都是新酒,松醪最快也要一个月后才能出窖,云门春需等三个月,天禄更是要久等。”
王知还看向程处默,缓缓说出一个全新的法子。
“所以我们不能按寻常买卖现货的方式来做,我打算——卖期货。”
“期货?此话何解。”
程处默眉头微蹙,细细咀嚼著这个从未听过的词,满心疑惑。
“其实说白了,就是预售。”
“眼下没有现货,有意向的客人先付定金预定,等到陈化期满,再按照约定顺序交割取货。”
“松醪每月放一次货,云门春每季度放一次货,天禄不接受任何预定,只由我决定赠予对象。”
王知还顿了顿,细细讲解其中的好处。
“这样做,有三大益处。”
“其一,酒坊產能有限,预定製度能精准控制出货量,绝不会出现超卖无法交割的情况。”
“其二,先收取定金,我手头便有充足银钱,用来添置酿酒器物、收购粮食原料,不必再为银钱周转发愁。”
“其三,世间好物,越是难得、越是需要等待,到手时便越觉得珍贵,更能凸显酒水的稀缺性。”
程处默沉默良久,在心中把这番话反覆琢磨,越想越是嘆服。
眼前这个年轻人,看似懒散隨性,一心只想守著农庄过日子,可脑子里的生意门道,却与长安所有商贾都截然不同。
他不是在做简单的买卖,而是在为自己的酒,立下独一份的规矩。
“酬劳的事,我也早已定好。”
王知还指尖划过桑皮纸上的数字,语气平静。
“松醪每坛定价十贯,云门春每坛定价五十贯。”
“每卖出一坛,从中抽出三成银两,尽数算作你的奔走酬劳。余下七成尽数归我,用作酒坊日常採买、置办器物一应开销。”
这般划分直白简单,合乎古时经商的常理,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没有半点虚言。
程处默一听便能全然明白,心中毫无半点隔阂。
程处默在心中快速盘算一番,瞬间便明白其中的油水。
松醪一坛十贯,三成便是三贯;云门春一坛五十贯,三成足足十五贯。
只需安稳对接权贵客源,轻轻鬆鬆便能赚取远超寻常世家子弟的丰厚收入,实在是天大的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