坛身釉色温润,比寻常酒罈小了一圈,坛口用山黄泥与稻草密封得严严实实,隔著老远,便能嗅到一缕清冽醇厚的酒香。
这坛是上回蒸馏的头道原浆,虽只陈化了不到一个月,性子尚烈,却足以镇住场面。
“记住,这是样品酒,咱只送不卖。”
王知还將小陶坛放在程处默面前。
“第一批先送十坛,专门送给长安城內最有头脸的勛贵世家。”
“每户只送一小坛,附带一张简帖,只写『友人自酿,与君共品』,不收分毫银钱,不求任何回报,纯粹品鑑。”
程处默小心翼翼接过酒罈,指尖隔著坛壁,都能感受到那股浓郁的酒香。
他脑中瞬间列出一份清晰名单:尉迟恭、秦叔宝、李靖、房玄龄……
这十坛酒送出去,无异於在长安顶级勛贵圈里,撒下了十颗火种,用不了多久,便能燃起燎原之势。
“等他们品鑑过后,心心念念,自然会主动来问。”
“届时便告知,暂无现货,只能提前预定,预定需付定金,按顺序排队,陈化期满方可取酒。”
王知还端起茶碗,轻抿一口,语气淡然。
“我们要做的,是让市场主动来找我们,来找酒,而非我们带著酒,去迎合市场。”
程处默深深看了王知还一眼,心中满是嘆服。
这人嘴上说自己懒散,不懂经商,可这一套分级、预售、样品品鑑、飢饿营销的手段,环环相扣,把人心算计得明明白白。
手段远比长安最精明的商贾,还要高明数倍。
“另外,天禄,我也有安排。”
王知还再次起身,从木架上取下另一只小陶坛。
坛身用墨笔写著几个小字,字跡不算工整,却別有风骨。
“这坛是专门为尉迟將军准备的,此十坛,是我用特殊的方法缩减了时间,代价极大。
上回听闻你说李府举办之宴席。他们一班老兄弟为酒爭执,想来是真正爱酒之人。”
“这坛不收定金,算是我送他的见面礼。
但有句话要提前说明,天禄每年仅出十坛,今年已送出两坛,仅剩八坛,每一坛都格外珍贵。”
程处默小心翼翼接过酒罈,心中瞬间瞭然。
两坛天禄,一坛给了尉迟恭,另一坛不用多说,定然是留给那位“李老爷”的神秘故人。
每年仅十坛,能得到天禄,本身就是一种顶级的身份象徵。
章程全部敲定,程处默將沉甸甸的钱袋放在石桌上,又解下腰间佩囊,倒出几片金叶子。
认认真真说明,这是预定金与首期心意,恳请王知还务必收下。
王知还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便点头收好。
隨后转身走进酒坊地窖,取出四小坛尚未到陈化期的松醪样品酒。
叮嘱道,这几坛可带回家中,让程老將军与尉迟將军提前品鑑,依旧是赠送,分文不取。
“但有一条底线,我必须跟你说清楚。”
王知还看向程处默,神色郑重。
“松醪,至少还要陈化半个月,这半个月,你只管送样品、放风声、接预定、收定金,绝不能提前拿出未到陈化期的酒水交货。”
“酒水品质不到位,寧可延期,也绝不能砸了我们的招牌。”
“我明白!王兄放心,我绝不敢坏了规矩!”
程处默重重点头。
“这半个月,我正好把十坛样品悉数送完,排好预定名单,绝不出半点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