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程处默果断放下茶碗,语气斩钉截铁。
“王兄,三成太多了,我只拿两成便足矣。”
“说啥呢?这事我做主。我定下的数目,便是三成。”
王知还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这是让我白白占便宜。”
程处默摇头,神色诚恳。
“平日里打理客源、跑腿送货本就是分內之事,拿三成实在太过丰厚,我心中不安。”
“程兄,你听我把话说完。”
王知还抬手打断他,语气多了几分认真。
“我给你三成酬劳,从不是让你占便宜,而是你值这个价。”
他缓缓细数其中的难处。
“第一,你要跑遍长安权贵府邸,摸清各家喜好,打理好各方人情交际。需要花大量的精力和时间。”
“第二,酒罈易碎,路途遥远,运送途中全要你费心照看,万万不能有所损耗。”
“第三,日后酒水名气传开,少不了有人托关係走后门索要酒水,这些得罪人的琐事,全都要你来出面周旋。
毕竟你也知道我这小胳膊小腿的,可扛不住这么大的事,这种事还得程兄你来。你程家大少之名头,一般人谁敢来捋你虎鬚?”
“除此之外,这些繁杂琐事费心费力,换做旁人,未必愿意踏实去做,三成酬劳不多不少,你只管安心收下便是。”
程处默张了张嘴,一时竟找不到反驳的话语,心中满是暖意与动容。他知道王兄说的有一定的道理,但更多的是不想让自己愧疚。
程处亮在一旁听得更是热血沸腾,当即一拍石桌。
“哥!王哥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你就应下!往后我们兄弟俩,把所有事都办得漂漂亮亮,绝不辜负王哥的信任!
今后谁要是敢得罪王兄,看咱哥俩不剥了他的皮!”
脚边的阿黄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得弹起身,四下张望一番,没发现任何危险,又悻悻地趴回原地,继续打盹。
“……好。”
程处默沉默片刻,终於郑重地点头。
端起石桌上的茶碗,双手捧著,恭敬地敬向王知还。
“王兄,这份知遇之恩、这份信任,我程处默,记下了!
今后但凡有事吱一声,在这长安城內,我程处默还是有点面子的,我解决不了的,还有我父。”
王知还也没与之客气,只是端起茶碗,与他轻轻一碰。
两只粗瓷茶碗相触,发出清脆的声响,惊飞了枣树上棲息的几只麻雀。
接下来,两人细细敲定所有章程细节。
產量方面,王知还定得极为保守:松醪每月仅出二十坛,云门春每月仅出五坛。
並非酒坊不能多酿,而是刻意压制產能,物以稀为贵。
数量越少,越能凸显酒水的珍贵,越能让权贵圈层爭相追捧。
程处默深以为然,还主动补充:每月配额售完即止,绝不临时加量,无论何人说情,都绝不破例。
“程兄,还有一事得和你说明。”
王知还放下茶碗,神色放鬆了几分。
“眼下酒水都在窖中陈化,暂时无法交货,这段空档期,我们不能干等,要先把名声打出去,占据长安权贵圈层的视野。”
他起身走到一旁木架前,取下一个小巧的陶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