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不时望向府门方向,满心惦记著尉迟恭缠酒之事,就等著儿子归来回话。
眼见两个儿子一身风尘、神色郑重地走进来,怀里还紧紧护著精致的小酒罈。
程咬金当即放下茶盏,沉声开口:“事情办得如何?王小郎君可肯破例售酒?尉迟恭那边,可有法子搪塞过去?”
平日里,程咬金在府中向来是粗声粗气、豪放不羈。
可但凡涉及王知还,他便多了几分格外的谨慎。
这位看似閒散恬淡的乡间小郎君,本事通天,既能调治顽疾、酿出绝世佳酿,心思谋略更是远超常人。
陛下更是亲口叮嘱,让他暗中照拂、严守秘密,绝不可惊扰到对方,更要死死护住,不许任何人招惹麻烦。
程处默不敢有丝毫隱瞒,当即躬身,一字一句,將今日在王知还农庄里的所有事宜,原原本本、细细稟明。
从酒水分级、独家代理,到期货预售、定价分成。
再到王知还只选他程处默个人,而非卢国公府,全然將他当作独立之人託付,半点不牵扯家族爵位权势。
每一个细节,都说得清清楚楚,没有半分遗漏。
他未曾刻意美化,也未曾隱瞒分毫。
就连王知还定下的规矩、酒水陈化时限、只对接长安权贵圈层、样品赠酒、定金预售的种种谋划。
全都一五一十,尽数说与父亲听。
程咬金起初还漫不经心,可越听,身子坐得越直。
粗糲的眉眼间,散漫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震惊与动容。
到最后,更是忍不住抬手拍了下桌案,眼中精光乍现。
“好!好一个王知还!”
程咬金连声讚嘆,心底满是嘆服,看向儿子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期许。
他本以为,王知还只是单纯破例售酒,化解眼前的僵局。
万万没想到,这位小郎君心思竟通透至此,谋略布局,远比朝堂上那些精於算计的文臣还要高明。
不攀附国公府,不与家族势力捆绑,反倒將偌大的商机、全城独家代理权,尽数交到程处默这个嫡长子手中。
看似是撇开卢国公府,做一场纯粹的生意。
实则是给足了他程咬金情面,更是暗中替他栽培嫡子,帮程处默积攒资歷、人脉、自身威望。
让他能脱离卢国公府的光环,真正立住脚跟。
这般做法,比直接捧著重礼巴结国公府,要高明百倍、千倍!
往后,他程咬金护著王知还,再也不用找各种由头、暗中小心翼翼照拂。
借著儿子代理酒坊生意的由头,全是名正言顺、理所应当。
旁人即便看在眼里,也只会觉得,是两家公子合伙经商,他护著自家生意伙伴,合情合理。
丝毫不会引来旁人猜忌,更不会暴露陛下与王知还的隱秘往来。
“爹,孩儿觉得,王兄此人,坦荡通透,重情重义,且谋略过人,这份信任,孩儿绝不能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