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俩这次做得不错,都挺有长进。”
得此讚许,周昇顿时精神大增,气宇轩昂地下去执勤。
继续去到郡府正堂,周惠请刘闓分宾主而坐,请教北虏这边的情形,尤其问到了兗州镇將石瞻的动向。
“石將军……石瞻月初抽调了下邳、彭城的驻军,据说是一同北往兗州鲁郡,攻击邹山那边。”
事情果然如此!
正是要攻击邹山的征虏將军、兗州刺史檀斌,石瞻才会抽调下邳、彭城的军力;
才会在下相安排三千人,用以遮蔽北面的最新消息,並且误导泗口镇的刘遐,阻止他率军进攻彭城、下邳两郡,乃至前往鲁郡支援!
周惠压住心绪,和刘闓谈笑了片刻,暂时署其为津关都尉,负责东城门、津关一带的治安。
然后他迅速写好两封书信,分別加盖印鑑,託付给骑幢的幢主田飞:
“你亲自沿泗水而下,寻刘使君之军,把这两封信交给他!”
……,……
田飞是折衝將军、泰山太守田防前妻所生之子,在骑军中地位颇高。此次应援的两幢骑卒,实际以他为主。
他这个身份,原本不该担负传信的任务。然而此行甚为重要,须得派个分量的人。
田飞倒也没有推辞,把幢中事务交给副手后,立即自津关出发。
日夜兼程至第二天凌晨,趁晨光越过下相县城边,行至县南六十里处,他遇到了刘遐扎下的营寨。
刘遐对此行甚为重视,足足带了五千多兵力,比周惠建议的还多些。骑將田防的剩余六百骑卒,亦都尽数隨行从征。
他展开第一封信件,乃是下邳郡城、下相县城的当下態势,攻下郡城的始末,以及接纳流民首领刘闓的事情。
不仅如此,周惠还让田飞带上了下邳太守的印信,可用於动摇下相守军之军心,方便其攻略。
允宣甚是得力啊……刘遐欣慰地想。
下邳郡城既在周惠之手,下相县城就失去了最便利的后援和后路,还面临著南北两面夹攻。除了城破投降、或沿睢水西逃至睢陵县外,別无任何它途。
再打开第二封,刘遐粗略览过,立即变了脸色。
石瞻月初就开始攻击邹山!
刘遐对邹山非常熟悉。三年前他为兗州刺史,曾在邹山驻扎,负责攻略摇摆於朝廷、羯赵之间的泰山太守徐龕。有石虎率大军破泰山坞,將徐龕处死,继而南下威胁邹山,他自知无法坚守,一路撤退至下邳郡城。
如今的石瞻,虽然比不上石虎,却也颇为善战;然而檀斌的实力,哪能比得过当时的他?
这十余天下来,檀斌就算没有覆灭,情况也必然岌岌可危!
而且,就算檀斌想撤,也没有任何的后路。与朝廷势力接壤的沛国、彭城郡,都还在羯赵的手中。
除非周惠能继续出兵北上,打通彭城郡,才有一点救援、接应的机会。
可这需要时间不说,周惠那区区三千人的实力,哪怕放弃下邳尽数北上,也不可能攻下羯赵徐州刺史驻守的彭城。
刘遐心中明白,谭斌这次已经註定无法倖免。
失去谭斌在兗州的牵制,羯赵可从容集合周边所有力量,全力进攻泗口镇。
所以,哪怕他和周惠救援不成,这次也必须集结兵力,把下邳、彭城两郡拿下,作为泗口与羯赵之间的缓衝地区。
刘遐计议已定,立即唤来龙驤长史史迭,令他返回泗口,召留守的督护卞咸领兵四千来会。
史迭提醒道:“如此泗口仅剩下两千余人,日常巡防、转运輜重都有不足,是否要从淮阴镇调兵补充?”
“淮阴镇为刺史治所,不可过於空虚,”刘遐考虑了片刻,“可调建武將军在盱眙的新兵填补。”
刘遐是徐州刺史,周惠这临淮太守乃其辖下;又是持节重將,比周惠的假节高过一级,哪怕没有都督州內的名分,也能调派得动周惠麾下之军。
史迭正待离开,刘遐又补充道:“先为我擬一份奏书,奏明击破回援敌军、收復下邳郡城之事,向朝廷为建武將军周惠、千人督校尉张祉、流民首领刘闓表功,並奏请在下邳县內侨立青州济岷郡。”
收復旧郡,招抚流民,都是难得的捷报。有这两项捷报在,后续若有兗州刺史覆灭之凶讯,引起的动盪或可小一些。
他们淮泗前线,亦能向朝廷和皇帝有所交待。
……,……
刘遐的军令,次日即到达了泗口,又余两三日间到达了临淮郡治盱眙。
张悊为建武司马、军中督护,主將不在时代理其职。考虑到林国瑞擅於战阵,军务非其所长,他决定亲自率部前往。
至於盱眙这边的整训诸事,他准备借重於辅佐林国瑞的记室刘淳。
相处了近一个月,张悊发现这刘淳颇为得力,很能补林国瑞之不足。可惜他资歷太过浅薄,又素无功劳,在军中难以服眾,暂时不好太过提拔。
只能先以林国瑞行建武贼曹参军事,再以刘淳为贼曹书佐,由他在林国瑞的名义下主持整训。
而后他拣选了两营新兵,准备开赴泗口镇。
公国侍郎徐忠忽然来寻张悊,张悊知道这位是將军的心腹管事,不可怠慢,很重视地迎他入营垒中。
徐忠略带凝重地问他:“张司马此去泗口镇,可有办法联络到大郎君么?”
联络將军?这肯定不太方便。毕竟前线正在作战,连徐刺史都已经亲自出军,而且所带的兵力绝对不少,以至於到了要抽调盱眙新军协防泗口的地步……
张悊稍一斟酌,委婉地拒绝道:“战事当中,將军的行止或为机密;除非涉及军务,委託军使传达,方能保证联繫得上。”
“如此就好,”徐忠立刻接上了话柄,“正是关於军务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