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阿伦岛的第三天正午,走走停停的海狼號抵达了距离斯凯里斯三英里左右的一处无名的礁石孤岛。
这座孤岛由两块相连的礁石构成,最大的一块礁石约有两座篮球场大小,礁石中间孤零零地趴著一座石屋和几间茅屋。
这里是走私货物储存仓库,从各地运到斯凯里斯港走私的普通货物都会先储存於此,然后再由私港的主人秘密运往各地售卖。
“这里常年住著一对渔民老夫妇,老头子是半个聋子,老婆子是半个瞎子,两人平日里就在附近海域打打渔,有船舶运来货物后便负责照看货物。”僱佣来的临时船长一边操作船艉舵杆让海狼號灵活地躲避那些暗礁,一边向罗杰介绍眼前这座礁石孤岛。
他以往每年都跟著男爵號出入此地,所以对情况比较熟悉。
马恩同样也时常以护卫的身份隨“白帆”號出没此地,也是十分熟悉,“这座孤岛看起来不起眼,却是一块热闹之地,若是初夏季节行船至此,您能看到法兰西、卡斯蒂利亚、阿拉贡和葡萄牙的商人。”
“偶尔连汉堡汉萨的商人都会带著走私货物绕行至此。当然,这里来往最频繁的还是那些售卖商货的海盗。”
罗杰扭头看著马恩,“这里还与海盗有来往?”
马恩一脸见惯不怪的样子,耸了耸肩,“当然,大人,海盗不是每次都能直接抢到金银,他们手里的货物需要转手变成银便士,或者其他方便携带的值钱玩意儿。”
“您的姑父,杰弗里老爷可是个精明的商人,他懂得如何用最少的代价获取最大的收益。”马恩的语气中透露著一丝崇敬。
罗杰对这个所谓的姑父没有什么直观的印象,刮遍了脑海中的记忆也只有些残缺的记忆碎片,似乎那个爱尔兰富商体態高大。
突然想起约翰男爵说过海盗乌尔夫曾是坎贝尔家族的棋子,想来他们也是通过这里销赃的,於是转向奥拉夫,“奥拉夫,你们以前也来这里交易?”
“我刚加入的时候来过一次,那会儿我们还驾著一艘那非船,后来就改到了阿尔斯特北部的一座小港口。”
罗杰点了点头,看来乌尔夫后来的確脱离了坎贝尔家族的控制。
海狼號顺利绕过暗礁,进入了礁石孤岛上的那座简易栈桥,半聋半瞎两个老人已经迎候在栈桥上。
降下船帆,拋下缆绳,半瞎老婆子摸索著將缆绳绑在了栈桥上的坚固木桩上。
罗杰领头顺著跳板来到了栈桥上。
“马恩兄弟,你怎么上了“海婊子”號?”说话的是穿著被海风撕得破碎羊毛外套的半聋老头,他又盯著领头的罗杰端详了半天,“这位老爷是?”
马恩稍稍侧开半步从罗杰身后站出来,大声道,“科林老爷和科林少爷两位爵士已经升入天国,这是这艘船的新主人罗杰爵士,科林老爷的次子。”马恩將“次子”一词说得很轻,模糊带过。
半聋老头耳朵確实不好,反应也慢了点,马恩说罢他还低眼思索了一会儿才抬头,一脸歉意地说:“对不起罗杰爵士,上帝保佑您的父兄。”
爱尔兰人也讲盖尔语,所以罗杰在这里没有丝毫语言障碍,“多谢你的善意,我们是不是可以?”罗杰指了指那几座房屋。
“当然,罗杰爵士。”半聋老头赶紧让开身引著罗杰一行上了孤岛。
孤岛不大,但却比较乾净,几间茅屋破旧了些,但里面却打扫得十分整洁,两个老人搭建了草棚餵养鸡鸭和牲畜,所以地上没有隨处可见的粪便。
在船上晃荡了好几天的罗杰被安排到一间有床有桌的小木屋里休息,这是给远行贵客的照顾。
在半瞎老婆子给下船的罗杰、马恩几人准备简单午餐的时候,那个半聋老头撑著小渔船离开了孤岛,朝斯凯里斯港驶去,他要向杰弗里老爷报信。
罗杰的姑父杰弗里老爷不会每次都参与这座孤岛的贸易,通常情况下都是一名管事登岛,偶尔他的管家也会在贵重货物登岛时亲自前来操持。
但如今女主人的家人登岛,作为孤岛主人的杰弗里老爷自然要亲自接待。
他身材壮硕,第一印象很容易將他错认为一个出色的战士,但他偏偏穿著一件绣得色彩繽纷的羊绒外衣,身后还跟著一个书记员模样的老者和两个精悍的贴身护卫,骨子里透著一股豪商气派。
豪商全名杰弗里?奥尼尔,出身於爱尔兰古老的土著家族,世代经商,母亲是英格兰贵族之女,他算是盎格鲁爱尔兰血统,因此能游刃在英格兰人与爱尔兰人之间。
杰弗里的父亲与罗杰的祖父是商业盟友,不管是为了家族友谊还是为了商业利益,罗杰的祖父將自己的独女嫁给了这位爱尔兰大商人的儿子,也就成了罗杰的姑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