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商也將罗杰上下打量了一番,开口道,“我们也是月初才收到约翰送来的信。得知你父兄战死的消息,你姑妈哭了很久。”
看得出眼前这位豪商的確为科林爵士的战死感到痛惜,但不知是因为损失了一位亲人还是失去了一个商业伙伴。
“约翰信中说今年的秋季贸易取消了,你怎么来了?”
“生活还得继续,太阳不会因为我父兄的战死而停止升落。”罗杰简单地回答了一句。
豪商闻言吃了一惊,他没想到罗杰会说出如此睿智的话,这可不是印象中那个紈絝子弟能达到的境界。
“你家的白帆號已经没了,那艘船?”豪商反手指了指停靠栈桥上的海狼號,“好像是海盗船。”
这种改造过的柯克船通常是海盗们的座驾,豪商对此並不陌生。
“我从海盗乌尔夫那里夺来的。”
罗杰又是简单一句,却让豪商心中又是一惊,但他表情依旧淡定,“好吧。船上货物我全部收下,让你的人卸货备验。”
“收拾一下跟我回庄园,你姑妈等著你。”
罗杰留下了奥拉夫和禿头马尾辫以及小马倌负责领著大家卸下货物办好交接,自己则带了马恩和黑皮狗登上了杰弗里的贝拉船驶向斯凯里斯。
贝拉船摇著桨穿行在海上,绕过了两座小岛便抵达了岸上的斯凯里斯。
斯凯里斯码头建在一块小小的陆岬內湾上,条石铺砌的栈桥伸向海湾,栈桥两边停靠著不少渔船和两艘比海狼號略大的柯克船。
码头上坐落著十几处渔民草屋,海滩上晾晒著鱼乾和渔网,一些渔民正將晒好的鱼乾运到一艘柯克船上,应该是运往他处售卖的。
把斯凯里斯称为港口实在有些牵强,或许叫斯凯里斯渔村更为合適。
这是罗杰对这座私人港口的第一印象。
罗杰登岸后,穿过渔村,从一条狭长的通道进入了相连的陆地。
这里开始有了些繁荣景象,踏著宽阔的道路穿越成片屋舍的集镇,行人渐渐多起来,道旁也有了些商铺和摊位,售卖著瓜果蔬菜和熏鱼咸肉,偶尔也能听见铁匠铺里叮叮噹噹的脆响,闻见皮革作坊里传来的恶臭。
杰弗里是那座码头的主人,也是这座集镇的管理者,所到之处人民纷纷脱下毡帽或是微微躬身致意。
穿过集镇,朝东边望去,一座建筑坐落在地势稍高的缓丘上。
那是一座地道的大宅第——高大的双正面住宅,周围设有宽大的台阶,比刚才经过的街巷还要宽。
厚实的墙壁表面装饰性的部分向外倾斜,那种稍稍的突出给人一种城堡的印象;上面是有三叶草装饰的优美的尖拱双面採光窗。
这些设计表明,宅第的主人既有权势又有修养,这正是富商杰弗里要显示的。
“还是商人阔气。”站在大宅第前的罗杰忍不住在心底暗嘆一声。
在这样一座精美豪华的宅第面前,奶屋庄园只能是乡村土財主级別的存在。
隨从已经提前一步稟报,此时罗杰的“姑妈”正领著两个女儿和一群僕人在宅第大门前的台阶下迎候。
罗杰微微吸了一口气,又得表演那虚无的亲情剧本了。
罗杰的“姑妈”叫吉娜,吉娜?坎贝尔,一个穿著昂贵的鲜红色义大利呢料外衣的中年女人,儘管她比罗杰的“父亲”还要大两岁,已经是四个孩子的母亲,但却比罗杰的“母亲”看起来更年轻。
而“姑妈”身旁一左一右站著的两个衣著不俗的少女,都在十五六岁上下,显然就是罗杰的两个表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