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之后,太子十分狼狈地被押送了来。
看到太子,永隆帝身子微微颤抖著,脸色狰狞,眼睛里透出无尽愤怒。
他开口问道:“自你出生,我便封你为太子,对你寄予厚望,我自认从未亏待过你。”
“我是君,你是臣,我为父,你为子。我从来想的都是將皇位传於你手,从未动摇过。”
“你为何恨我如此?定要杀了我才肯罢休?”
永隆帝这番话说得十分平静,但正是这份平静,却是让太子心惊胆颤,惊骇欲裂。
若是愤怒或是暴怒也就罢了,偏是这种平静,透露著哀莫大於心死的哀伤。
父皇怕是对他已起了杀心啊!
他匍匐在地,惶恐地说道:“父皇,儿臣冤枉啊!都是小人作祟,儿臣是冤枉的!儿臣是被冤枉的啊,父皇,还请父皇明鑑!”
“呵!”永隆帝脸上露出失望之色:“敢做而不敢当,这就是朕倾尽心血培养出来的太子吗?”
“呵!没想到,朕竟是养出这样一个蠢材!你若自己带兵造反要当皇上,倒也算你有种!”
“可你竟然把火炮偷偷送给老十六,帮他造反夺位,难道他夺了皇位,还能让你当他的太子不成?”
“还是说,他承诺会將皇位传给你?你竟也会相信这样的鬼话?真是,何其的愚蠢!”
原本瑟瑟发抖的太子,被这番话彻底激怒了。
从小到大,父皇一直骂他蠢材,从来没正眼看过他,从来就没认可过他做的任何一件事情!
他跪在地上,直起上身,红著眼睛梗著脖子咆哮道:“孤不是蠢材!孤岂会信了他的鬼话?”
“他算计孤,孤又何尝没有算计他呢?他衝锋在前,然后孤就去找贾代化镇压叛逆!”
“孤是太子,到时候,这个皇位,不就是孤的了吗?”
说完这番话,太子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下瘫软在地上。
夏承宗觉得太子倒是有些算计,但不多。
这种火中取栗的事情,义忠亲王这等老狐狸会想不到?
他若果真成功,在杀了永隆帝之后,下一步要杀的,必然就是他们这些皇子皇孙。
只要速度够快,將他们全部咔嚓了事,到时候寧国公贾代化是会为老皇帝报仇?还是选择拥立新君?
永隆帝呵呵嘲笑道:“真是猪脑子,老十六若成功,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你!”
“不但是你,你王府上上下下,休想有一个人活命!你那些弟弟、侄儿侄女,也都会被你害死!”
“你真的让朕失望啊,若你能亲自带兵走到朕的跟前来,朕便將这皇位让与你又如何?”
太子冷哼道:“我若当真亲自带兵走到你跟前去,这皇位自然是我的,还用你让?”
这一句话,一下噎住了永隆帝。
这句话好有道理,让永隆帝一时都无言以对。
夏承宗在后面险些笑出声来。
到了这会子,太子倒彻底放开了,索性破罐子破摔。
“父皇,你不是质问孤为何要造反?为何想杀了你吗?”
“孤想造反没错,却从未想过要杀了你!孤还想让他当太上皇,让你看孤是如何当皇上,如何治理天下的!”
“你说你从来想的都是將皇位传给我,这句话,你自己信吗?”
“如今你有了好圣孙,还在乎儿子吗?孤怕啊,孤怕那天一睁眼,你就把孤给废了!”
“孤今年四十有二了啊,这天下,可有过四十年的太子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