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目中无人的小子,智计竟然如此诡诈,留他在这世上,早晚必成我袁家大患!”郭图也打了个寒战,眉宇间掠起深深忌惮。“哈哈哈——”就在这时,堂前一员武將,忽然放声大笑起来。那笑声中,隱含著讽刺意味。
袁熙眉头一皱,不悦道:“鞠將军,你笑什么?”“末將在笑,二公子也太小题大作,太看得起那个顾城了。”大將鞠义,手捋著黑髯,眼中燃烧著自负。他这言语中,颇有讽刺之意。袁熙心中不爽,却不好发作。鞠义可不比寻常大將。
当年界桥一战,若非鞠义击垮公孙瓚白马义从,他袁家早已为公孙瓚所灭。
鞠义,乃是名符其实,袁家第一功臣。纵是袁绍,对他也忍让三分,何况是袁熙。
“这个顾城多智近妖,诡诈无双,鞠將军莫非不把他放在眼里?”袁熙压著恼火,笑著反问道。
“袁公雄踞河北四州,带甲之士十余万,兵马十倍於曹操!”“他日大军南下,必是摧枯拉朽,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在这等绝对优势之下,任何阴谋诡计,都將是螳臂当车!”“莫说那顾城的传闻,有夸张之嫌,纵然他真乃张良再生,又焉能扭转乾坤!”鞠义一番话,极尽霸道。袁熙身形一震,仿佛为鞠义的自负点醒,心中那一丝忌惮,荡然无存。“没错!”袁熙眼中燃起傲色,厉声道:“我袁家兵强马壮,占有绝对优势,区区一个顾城,有何可惧!”
“这就对了!”鞠义满意的点点头,赞道:“这才是袁公之子该有的自信!”能得鞠义的讚赏,袁熙竟然有些受宠若惊。
他便顺势问道:“那依鞠將军,现下本公子当如何用兵?”
“这还用想么,我军近两倍於曹军,又有我先登营隨征,自然是长驱西进,逼迫那曹昂决战!”
“只要那小子敢正面交锋,我鞠义和先登营,必为公子破之,活捉那曹昂!鞠义霸气请战,儼然將曹昂视若无物。“好!”袁熙拍案再起,豪然道:“传令下去,全军即刻西进,我要活捉曹昂那小子!號令传下。
七千袁军离了朝歌城,向著河內郡腹地杀奔而去。袁军兵锋甚猛,长驱西进,不出三日便杀至武德城。以此城为界,半数河內郡城池,已落入袁军之手。
曹昂自然不能再坐视不理,遂决意率全军,於武德城东与袁军决战。是日黄昏,残阳如血。五千曹军,列阵於城外。
四千步军居中,千余白马义从列阵於侧翼。
“子龙的白马义从,连吕布的并州突骑都能破,有他在,此战必能击破袁熙吧。”
曹昂远望著赵云身影,脸上洋溢著自信。尘雾滚滚,由东而来。
转眼后,七千袁军,浩浩荡荡推进至战场。
“袁熙,你以为比我多了两千多兵马,就能轻视我了么,今日就让你见识一下,白马义从的威力!”
曹昂一声冷笑,长剑一挥:“擂鼓,白马义从出击!”战鼓声,骤然敲响。左翼处。
赵云一声长啸,策马拖枪而出。一千白马义从轰然出阵,向著袁军侧翼袭去。
迂迴侧翼,骑射打乱敌军阵形,肆机破阵,尔后主力步军正面掩杀。这便是郭嘉为曹昂擬定的战术。
白马义从疾行如风,转眼已逼近敌军侧翼一百五十步。箭已在弦,只要再接近五十步,赵云便將发动骑射。敌阵中。袁熙嘴角扬起冷笑:“赵云那廝,果然降了曹贼,还为曹家练出了一支白马义从,可惜,我先登营天生是你白马义从的克星!”
他眼眸一聚,扬鞭下令。中军令旗摇动。县號左翼步军即刻后退,八百大盾手突出於阵前列阵。盾墙之后,八百张强弩,已赫然瞄准了白马义从。当年界桥之战,袁绍便是以同样的阵法,破了公孙瓚白马义从。
今日,袁熙要故伎重施,以先登营再破赵云白马义从。
曹军阵。曹昂尚未觉察,郭嘉却脸色一变,急道:“不好,那袁熙竟然带了鞠义的先登营,大公子,速速鸣金,令子龙撤退!”
先登营!
这三个字,立时令曹昂打了个寒战。
界桥之战,先登破义从,这等名震天下的一战,曹昂岂能不知。“鸣金,传令白马义从,即刻撤兵!”曹昂不及多想,厉声大吼。“鐺鐺鐺一—”金声响起在战场。袁军左翼。未等金声响起,敌军一变阵,赵云便看出了端倪。当年界桥一战,他可是亲身经歷过,见识了先登营的威力。宿敌再现,赵云岂能认不出。“没想到,鞠义这廝也来了!”赵云暗暗咬牙,挥枪大喝:“撤退,白马义从,即刻撤退!”
一千白马义从,在接过先登营弩箭的射程之前,即刻掉转方向,从敌阵前掠过。袁军阵。袁熙眉头一皱,沉声道:“竟然看出了我先登营也在,可恨!”郭图却笑道:“那又如何,敌军临阵撤退,军心已乱,正是我军趁势掩杀之时啊。”袁熙眼中杀机燃起,狂笑道:“说的没错,擂鼓,全军进攻!”战鼓声,震天而起。
七千袁军轰然而动,如洪流一般,向著曹军袭卷而上。曹军阵。
郭嘉拱手劝道:“袁军带了先登营,白马义从已失去用处,大公子,武德城是守不住了,即刻西撤温县吧。”
曹昂拳头紧握,眼中却流转著不甘。
郭嘉却笑著宽慰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大公子无需介怀,今日败了,他日再战便是。”曹昂方才释怀,遂道:“传令,全军西撤温县!”金声再度响起。
五千曹军仓促撒退,一路向西退去
两天后,曹军损兵八百,退至了温县。
袁军趁势长驱直入,连破怀县,平皋诸城,近七成的河內郡,皆落入袁家之手。温县,县府大堂。曹昂与眾將商议对策。
“奉孝,温县乃河內郡治所,咱们不能再退了。”“你鬼谋无双,可想到了什么破敌妙策?”
曹昂期许的目光,看向郭嘉。
郭嘉眉头紧锁道:“有先登营在,白马义从便无用武之地,袁军数量又两倍我军,这破敌之策,嘉还需再细细想想。”
显然,这短时间內,郭嘉也无良策。曹昂脸上不禁蒙上一层阴影。大堂中,眾將一片沉默。
突然。
赵云出列,拱手道:“大公子,那顾公子不就在南岸么,大公子何不再去向那顾公子问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