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捏个泛黄的照片。
照片背面有行红笔写的字。
海眼已现,以此为祭。
照片中间托举青铜鱼符的中年人,面部轮廓跟林辰有七八分相似。
那是林大发的大儿子,林辰的大伯林建军。
二十年前,他在一次远洋捕捞中失踪,人带船消失在公海,只给家里留了一个没法求证的死讯。
站在林大发身后的,是年轻水手陆国强。
在產权交易中心里,这位老厂长表现出为了厂子甘愿奉献一切的態度。
三十年前,他也是这艘开拓者一號上的核心成员。
林辰把爷爷的死、大伯的失踪、高志远的背叛以及陆国强的隱瞒都串了起来。这张照片就是线索。
这时候,林辰脑中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提示,每日情报已更新,请宿主注意查收。”
林辰拉出虚擬面板。
情报一:四海造船厂厂长陆国强,將於今晚十点二十分去造船厂后山荒废公墓,祭奠三十年前死难的林大发。
情报二:深海之眼亚太地区新任负责人海蛇,已於今日黄昏秘密抵达滨海。对方目前以陆国强孙女陆晓萌的性命为筹码,要挟陆国强在龙脊鲜生定製的特种鈦合金钢材中掺入高浓度放射性鈷-60。若掺杂成功,深潜者一號在下水后將释放致命辐射,导致参与调试的所有技术人员在三个月內因骨髓衰竭死亡。
林辰看著第二条情报。
海蛇。
黑鯊用鱼雷和暴力解决问题,这个女人却用辐射手段。
高浓度鈷-60。
这东西一旦熔进鈦合金里,整批钢材就废了。
不只这样,龙脊鲜生的核心骨干,包括周大壮跟那些老工匠,都会吸入放射性粉尘而死。
这招是借刀杀人。
林辰关掉面板,看了看表。
晚上九点四十五分。
外面雨势渐大。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件黑色防水衝锋衣套上,没惊动孙黑子和周大壮,一个人走出龙脊鲜生大楼。
四海造船厂后山是一片被遗忘的乱坟岗。
早年间死在海上的无名水手,大多被埋在这。
没有墓碑,只有几块写编號的木牌,在风雨中已经烂了。
泥路很滑,黄泥水顺山沟往下淌。
林辰踩杂草,没开手电筒,靠夜视能力在黑暗中走。
前面有火光。
在几棵马尾松中间,一个身影蹲在地上。
陆国强穿一件旧雨衣,正把一张张黄纸投进火堆里。
雨水落在火堆边缘,冒出黑烟。
“大发哥,我对不起你。”
“三十年了,我天天做梦都是船沉时候的样子。”
“你拉我的手,让我把东西带回去。”
“可我不敢啊,那帮人是魔鬼,他们会杀了我们全家的。”
“现在他们又来了。”
“他们抓了萌萌,萌萌才八岁啊。”
“大发哥,你在天有灵,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我真的要害死你孙子吗?”
陆国强一边哭,一边用指甲去抠泥地里的碎石,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和血跡。
林辰站在离他五步远的地方,看著这一幕。
他没出声,隨后走上前。
一张塑封的照片落在火堆旁边的湿泥上。
火光照亮照片上的脸。
陆国强停止哭泣。
他僵在原地。转过头,看到站在雨幕中的林辰。
“林总?!”
陆国强往后缩,一屁股坐进泥水里。
林辰走上前,弯腰捡起照片,用大拇指擦掉上面的泥水。
“陆厂长,这上面的人,你都认识吧?”
陆国强看著照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左边的是我爷爷。”
“最右边的是高志远,或者说,高志远的父亲。”
“中间的,是我大伯林建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