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象升早就到了该返京述职的时候,但一月底的突来圣旨让他不得不继续滯留在蓟州镇处理京北的卫所诸事。
清田的工作早就顺利完成了。
在皇上准许京北卫所的世袭军官们可以携带家財家属进京度日后,卢象升所遭到的清田阻力便骤然降低。
说白了,皇上愿意给这些无能的卫所军官们一条活路,既不抄家,还给他们驻京的閒散官职和房屋,这便已是天大的恩典。
真没几个卫所军官在这种条件下还不识趣想要反抗的。
即便真有那么些地方土霸想反抗,在卢象升麾下的过万大军面前也根本不够看。
挑起家杀鸡儆猴之后,余下的也只能熄了心思乖乖配合。
蓟州镇和顺天府北境的卫所军屯没有宣府镇一带那么多,加起来也就不到15000顷。
反倒是杨国柱和虎大威领了足额的军械军餉后带著一万嫡系兵马在宣府镇干劲十足,最终清出了近20000顷军屯来。
如此一算,从宣府镇到蓟州镇一带,直隶北境的卫所军屯田亩数量便在35000顷左右。
哪怕剔除其中荒废已久,短时间內还无法復耕的土地,最终归入皇庄的直隶北境军屯也多达34000顷。
可以说,卢象升近一个月的统筹工作成果斐然,毕竟此前名义上归属天子支配的皇庄土地也不过28000顷罢了。
北境的这35000顷军屯土地一入帐,崇禎帝手头可支配的田產可谓是暴涨,换算成银子那也是一笔了不得的巨款了。
但卢象升心里清楚,崇禎帝在朝堂上故意对文官集团让步,暂缓对外的新政实施,绝不仅仅是为了把这些北境的军屯给收入自己的腰包。
他猜想皇帝应该是想要在直隶北部实施有效的军屯。
这个法子当初的他在宣府镇任职时就已经实施过了,效果的確很不错。
毕竟,他们这些地方大员没法拿武勛和地方士绅们的田土下手,想要干点实事,自然就得拿威胁性更低的卫所开刀了。
哪怕如今的卫所军屯早已被勛贵和地方土霸们侵吞了不少的土地,但挤一挤还是能再吐出一些田亩来的。
卢象升当初就是靠著这样的手段在没有“惊扰”地方势力和勛贵的前提下自己筹粮筹钱拉出了一支野战部队来。
所以他当然会觉得崇禎帝是想要復刻一下这种“平稳”的手段来有效解决北境的防务以及粮餉问题。
可他还是想得太保守了。
崇禎帝在此前给他下的那道新旨便为他描绘了一幅更加宏伟的京北战略防御蓝图来。
34000顷即刻便能用於军屯的土地,崇禎帝並没有直接发给那些留守的苦难军户。
而是一边让卢象升在蓟州镇一带放出新政风声,吸引那些此前逃亡各地的军户们归卫等待分田。
一边从中划出了部分土地,用以对此前畿南抗奴大战中新军里涌现出的杰出將领士卒们进行表彰厚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