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西境向来以务实为荣,以虚妄为耻。在我看来,这些补丁並不是失礼的把柄,而恰是最好的功勋章!”
隨后他慷慨陈词了一番:一个小小的男爵都有这样的觉悟,不遗余力地为西境守土戍边;在座的某些人拥有十倍百倍的財力物力,却贪图享乐,一事无成,简直是西境的耻辱,连过街的老鼠都不如,起码老鼠不会敛財。
不少领主闻言红了脸——公爵虽然没有指名道姓地骂,但他们显然清楚这番话敲打的是自己。
言罢,公爵宣布將赏赐荆棘领一批粮食布匹以及药品,以示嘉奖。
上司都明示了,他们这些刚被敲打过的人自然也得表態,连这点暗示都看不懂,以后就別想在贵族圈混了。
於是伯爵以上的领主纷纷跟进,表示会向荆棘领送礼,以感谢荆棘领为西境作出的贡献。
当然,他们送的主要也都是粮食和日用品,而非价值更高的金银財宝,並且没人送得比公爵更多。
贵族向来精明,意思一下表个態就行了,不会真破费。
不过罗南可爽了,这些东西都是他紧缺的物资,真送金银財宝他还不方便倒卖变现呢!
那还说啥?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之后,公爵的语气变得凝重。
如霍德威预料的那般,这次宴会庆功为名,动员为实——公爵掏出了一沓信件,表示这是从王都和北境寄来的情报。
叛军在攻克北境全境后,下一个目標大概率是西境。拋开途中收编的炮灰和降兵,他们的核心主力由精锐边军和蛮族僱佣兵构成,数量虽然只有一万余人,但战力十分强悍。一旦发起突袭,西境很难招架。
公爵也让罗南发表了观点,以及他对布防备战的建议。
最后,公爵要求眾领主提高警惕,积极防备,联合抵御叛军的兵锋。
在座领主神色各异,有的露出了同样凝重的表情,有的惶恐不安,有的则不以为然。
在他们的观念中,叛乱是北境的事,现在吃瓜吃到自己身上了,一时都没反应过来,或者说潜意识也不愿反应过来。
但有一点可以確认,那就是一旦进入备战状態,他们的日子就肯定没有现在那么自在了,不但要让渡一些权力,还要为此出不少血,这是任何贵族都难以接受的。
而且说一千道一万,溃兵事件都过去小半个月了,叛军的影子都没见著。
万一叛军最后没打过来,他们不是白出血了?
因此,罗南发现接下来的宴会走势也如霍德威预料的那般:
领主们嘴上都很积极,一方面进一步肯定了荆棘领的功绩,一方面表示会严加重视叛军的动向——就是出钱出力的事,还有待商榷。
概括讲就是:態度很到位,行动你別管。
“既然诸位有备而来,我也不多嘮叨了。”
亨利肉眼可见地心灰意冷,显然对这群酒囊饭袋非常失望。
和脑子里只有尔虞我诈的领主们不同,亨利作为西境共主,有王都方面和北境线人的情报,深知叛军来者不善。
只是他的权力也很有限,没法强行逼领主们备战。归根到底,领主的私兵只对领主负责,而不对所谓的西境大局负责。
因此亨利只得重申了一遍领主固有的基本义务,要求各领地维持最低数量的常备军队,並提高警惕。
领主们盛讚了公爵的英明,宴会在其乐融融的气氛中落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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