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眾宾离开,鬱闷的公爵抓起一瓶新酒,独自闷尽。
“他妈的,西境怎么会变成这个屌样子?”
亨利一边暗骂出工不出力的领主们,一边感慨自己也没好到哪去,堂堂公爵居然沦落到了借酒消愁的份上。
要不是时局紧迫,又没合適的接班人,他真想撂挑子不干了!都说给人打工辛苦,可他这个当领导的又轻鬆到哪去了?
也不知是不是喝出幻觉了,他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从门外折返回来——是罗南。
“公爵阁下。”
“你怎么回来了?不会是专门来看我笑话吧?”
“在下不敢,自然是有正事才回来。”
“呵呵,管他这那的,来了就先陪我喝两杯再说!”
此刻没有旁人,亨利也不再端著公爵架子,他递给罗南一瓶葡萄酒,自己也拿出一瓶新的,直接用牙咬掉了瓶塞。
罗南也不扫兴,同样咬开瓶塞。
在杯盘狼藉间,两人碰瓶对饮,將美酒喝尽。
“叛军下一步的行动你怎么看?这里没有別人,你有什么想说的直说便是。”
亨利显然没有醉意,审视的目光表明他其实相当清醒。
“那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我认为局势比明面上还要危险。”
罗南向公爵陈述了自己对叛军动向的预测——当然,其中和魔女之眼有关的部分被他省略了。
隨后他表示,儘管对西境全域的动员效果並不理想,但可以结合已有情报对重点方向和要道进行针对性的布防。
这样即使爆发战斗,也不至於陷入完全被动挨打的境地,导致局势一溃千里。等那些不信邪的领主被打疼了,自然会响应备战號召的。
亨利点了点头,对这个年轻人的分析表示赞同。
“所以在你看来,荆棘领必然会和叛军主力发生交锋?”
“正是。纵观整个西境,明面上最好捏的软柿子也只有我荆棘领了。”
“呵呵,『明面上』可是个很耐人寻味的词。年轻人,你不妨把话说得明白些。”
“公爵大人高见,果然任何事都瞒不过您。实际上这也和我的请求有关,还希望公爵大人能帮我一把。”
“你说吧,我自有分寸。”
“我可以让我的魔女进来么?”
罗南说罢將视线投向外面——身披黑袍的玫黛尔正安静地矗立在门口,如瀑的紫色长髮在风中摇曳。
亨利打量著少女,颇为意外地瞥了罗南一眼,微微点头。
於是玫黛尔走到罗南身边,向亨利行礼致意。
“她叫玫黛尔,来自北境,是我偶然相遇的流浪魔女,现在已经和我契约。她的魔能可以將自身化为坚不可摧的钢铁,荆棘领之所以能在邪兽脚下立足,並且平息那伙溃兵,正是有她为我提供助力……”
罗南向亨利介绍了玫黛尔,但並未提及她原本为北境的领主效命,並且已经被判了死刑。
同时,他亦只字未提用玫黛尔刷铁的事,只强调了她是强大的战力,在对抗邪兽和制服溃兵时功不可没。
亨利眼神复杂地听著,食指轻敲桌面。
等罗南说罢,他沉默片刻,复杂的眼神化成了微妙的笑意。
“难怪能干出平息溃兵的壮举,小小的荆棘领真是臥虎藏龙啊。”
“公爵大人谬讚了。”
“心里话而已,我这个人向来不喜弯弯绕绕。不少领主有更多更强的魔女,却没有你的担当和觉悟,算是把我西境子弟的顏面都丟尽了。”
亨利又起身道,“但你擅自收编流浪魔女,在教会那边可是站不住脚的。一旦他们追究起来,你免不了被谴责或罚款,甚至被审判庭骑士征討。你的魔女也极有可能被因此没收。”
“正是。所以我才希望公爵大人能出手相助,让玫黛尔在教会那里站得住脚。”
“明白了,我会照会西境主教的。明早你直接去弗罗斯特领的大教堂走魔女登记流程便是,他们不会为难你。”
“感谢公爵大人!荆棘领必將不遗余力守土备战,守护西境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