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空棺。”
高澄无奈地耸耸肩解释了一句,又上前低低道:“总之,此事说来话长,汝但知此乃大王之意即可。”
“具体情由,待路上我再与你细言之。”
元仲华闻此,心中虽仍是震惊万分,却也知晓现在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
只得点了点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妾......妾知矣,既是大王之意,妾身自无异议。”
说罢,又转头看向郑大车,努力端出主母的架势,颤声嘱咐道:“郑氏,汝既入世子门下,当谨守本分,日后但有差池,休怪我不讲情面。”
郑大车闻言,登时面露惶恐,连忙低头应答:“奴谨遵公主教诲。”
高澄看著这一幕,心中也暗暗鬆了口气。
这小丫头,年纪不大,这正妻的派头倒是端得挺足。
不过这样也好,后院和睦,他才能安心搞事业。
正思忖间,卢勒叉忽然引著一人,从马车后面走了过来,却是卢勒叉见高澄后宅事毕,预备上前叮嘱。
待行至高澄身前,他先从袖中取出几封书信,递到高澄面前,稟报导:“世子,此乃鄴城来的信函,大王命仆转交。”
高澄闻此,当即自两女身上收回目光,遂接过信笺欲拆。
然未及动手,卢勒叉又將他带来那人推到高澄身前,沉声介绍道:“此外,此人乃大王心腹苍头,其勇力过人,忠心不二,大王特意遣他来,与王紘一道护送世子赴鄴。”
高澄本意属先看信。
但余光瞥见那人面貌后,又立时改了主意。
因为此人,正是半月前曾出现在別院正厅值守,他却从未见过的那个苍头奴。
这些天,高澄一直有留意他。
倒是未曾料到,高欢竟会安排此人护送他去鄴城。
莫非,此人有何他不知道的过人之处?
念及此,他当即上下打量了此人一番,朗声问道:“汝何人也?”
那人闻高澄此问,则立即单膝跪地,声音低沉道:“稟世子,仆刘桃枝,乃奉大王之命,护送世子赴鄴。”
“刘桃枝?”
高澄闻此名,不禁有些讶异,想问他堂堂七尺男儿,为何竟起了这么个女性化的名字?
然未及开口,却是瞬间呆立原地,脑海中更似有惊雷炸响,
因为,他想起来了,想起来刘桃枝是何许人了。
正是那个贯穿了北齐二十八年歷史,亲手杀死了三位皇帝、数位高氏亲王、及无数北齐大臣的北齐第一御用杀手。
那个从高洋一直杀到高纬,只要是北齐的皇帝,就没有不用他杀人的活阎王。
霎时,高澄不禁死死地盯著这个屈膝跪在他跟前的男子,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刘桃枝,此人便是刘桃枝?
高欢竟把这么一个未来的杀神派到了自己身边,这究竟是为了保护他,还是为了监视他,亦或是......另有用意?
高澄不敢深想。
亦不愿细想。
是故震惊片刻,终是强压情绪,对他摆了摆手:“起来吧,此行有劳。”
“谢世子。”
刘桃枝倒是不觉有异,只应声而起,面无表情地退到一旁,如同一尊雕像般站在那里。
高澄见此,虽犹心绪复杂,然事既至此,亦不好多言,便转而看向元仲华问道:“车驾可都备妥了?”
元仲华赶忙頷首:“皆已备妥,只是.......”
她顿了顿,看向郑大车,迟疑道:“郑氏亦同行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