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此事若为真,那他就必须立刻撤离。
否则一旦他身份败露被擒,那他这些时日所有的苦心布局,刻间便会尽数付诸东流。
可若是为假,他贸然撤离,又及易正中他人下怀。
一时间,他只觉得整个人都陷入了两难,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但挣扎半晌,他还是觉得稳一手为妙。
毕竟有些事情,还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当然,主要是一旦消息为真,后果他承担不起。
念及此,他当即站起身,想要下令立刻撤离,可话方及嘴边,忽又立时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不对不对不对。
倘若孙腾等人当真手握確凿线索,为何不直接调兵围捕便,反而多此一举,大张旗鼓地放出消息?
如此行径,岂非打草惊蛇?
豁然通透间,高洋顿时冷汗直冒,心中暗自庆幸,幸好自己及时稳住了心神,未曾贸然行动。
否则,恐怕就要入彀了。
然尚未待他彻底平復心绪,门外忽传侍从通稟报声:“太原公,有新讯至!”
高洋闻言,立时皱起眉头:“且言。”
侍从匆匆入內,沉声稟报导:“稟太原公,属下遣人於外探察之际,闻段郎君、斛律郎君今日赴孙腾府宴时,横生变故。”
“变故?”
高澄一愣:“何等变故?”
侍从如实回稟道:“据奏,乃二人席间佯醉,当眾爭吵动怒,段郎君更直言骂孙腾等人为『年迈老犬』......且.....且......”
高洋蹙眉催促道:“但言无妨,何须踟躕?”
闻听此言,侍从只得硬著头皮稟道:“且当眾扬言,诸勛自谓行事隱秘,人莫之知,殊不知世子早已预设机阱,旦夕间当尽数清算云。””
“什么?”
此言一出,高洋霎时脸色骤变,猛地拍案而起,厉声喝问:“此言当真?”
骤承此怒,侍从亦被嚇了一跳,却不敢怠慢,復又道:“度其言,十得八九矣。”
听得侍从確定,高洋更是气得浑身颤抖,忍不住怒骂道:“蠢货,两个蠢货!”
鄴城一眾旧勛本就疑心暗中有人探查窥探。
如今段韶这么一闹,岂不是在明摆著告诉他们,高澄確实派了人,且此人就藏在鄴城之內?
盛怒之下,高洋当即厉声下令:“速传令下:即刻断我部属与段韶、斛律光二人之间一切往来,不得再有半分牵连!”
侍从亦深知此事事关重大,不敢有片刻耽搁,连忙领命退下传讯。
可即便如此,高洋仍是心中怒火难消,思来想去,依旧觉得不够稳妥。
少顷。復再传唤侍从,怒声喝道:“汝速暗中前去叮嘱段韶、斛律光二人,令其谨守本分,安心做好分內之事,万万不可再妄言搅扰其余布置。”
“彼吾当一明一暗,各行其是,互不干涉,切莫因言语失当,坏了全盘谋划。”
侍从闻言,亦不敢怠,由是匆匆离去。
高洋见此,这才稍稍平復,只是心中对於二人行事莽撞的怨恼,依旧久久难以消散,
这两个没脑子的东西,喝点马尿便不知自己姓甚名谁,诚蠢货耳!
若此事因他们而暴露,定百死不相饶。
(ps:周二加更求追读,待会儿还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