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洋走远了,可他那毫不掩饰的嘲笑声,犹在司马子如耳畔迴荡,令他几欲失智。
司马消难立身一侧,望著自家老爹这般模样,面色亦是阴沉如水。
他张了张嘴,欲要说点宽慰之言,然未及开口,便听得耳畔传来一声炸响:“竖子,竖子!”
却是司马子如回神,被气得双目通红,彻底失了態。
“某乃高王布衣故交,从功勋旧,竖子安敢如此欺我,安敢如此?”
他气得胸膛剧烈起伏,面上青筋暴起,连声怒喝。
司马消难见此,亦是被嚇了一跳,终失了劝诫的勇气。
遂畏畏缩缩退到一旁,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而司马子如一番大骂过后,也懒得多看司马消难一眼,独带著满腔怒火回身,气势汹汹往厢房而去。
今日几次三番於高氏兄弟二人手下受辱,他已按捺不住心中震怒。
必须要以最快,最狠的法子报復回去。
否则,念头不通达,早晚气逝矣!
与此同时,厢房之內,孙腾、高岳、高隆之三人亦正在焦急等候。
待见司马子如匆匆而来,才总算长舒一气,齐齐起身相迎,並追问道:“司马兄,那高二郎送走了吗?”
司马子如怒火本就未消,又闻眾人提起高洋,更是气得咬牙切齿。
但在几人面前,也不好太过失態,只得面无表情道:“走了,走之前还不忘嘲弄某一句。彼竖子,真是欺人太甚!”
几人亦是人精,见司马子如这般態度,也立时猜到了什么,便默契的掠过了这个话题。
孙腾率先转移话题道:“高子惠,高子进,彼兄弟二人,一个比一个难缠。子如兄,吾等恐不能再等了。”
司马子如闻言,亦不由轻轻点头,却並未第一时间接话,而是走到主位落座,佯作沉吟片刻。
方谓眾人道:“诸君,彼等试思之,那丑二郎今日唱的这一出,究竟图个什么?”
此言既出,余者三人不由顾视彼此,眼中皆有疑竇。
少顷,孙腾皱眉道:“子如兄的意思是?”
司马子如深吸口气,徐徐道:“他大张旗鼓地让人带著密信往外冲,结果所谓的密信,却全是白纸。诸君难道不觉得,失之常理乎?”
此言一出,三人又是一愣,然转瞬,又似有所悟。
高岳若有所思道:“子如兄是说,他是故意的,故意引吾等去追?”
司马子如点头:“不错,某一开始,也只当他是狗急跳墙,尤以他主动留下来拖延时间之举,更令某判断失措。”
“然今思之,彼丑二郎此举,反倒更似混淆视听,目的便是欲令吾等將注意力皆放在那些密信身上......从而忽略城內的东西。”
高隆之脸色一变:“子如兄是说,真正的罪证,根本就没出城?”
司马子如不答,只是面色愈发阴沉。
孙腾沉声道:“若真如此,那罪证现在何处?”
司马子如缓缓摇头,一字一顿道:“某不知,但某怀疑,这鄴城之內,除了段韶、斛律光和那丑二郎之外,还有第四拨人在替高澄办事。”
闻听此言,四人更是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他们自以为算无遗策,布下天罗地网,却没想到,从一开始,就被人牵著鼻子走。
孙腾咬了咬牙,猛地一拍案几,厉声道:“不管他派了几拨人,总之,吾等不能再坐以待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