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隆之急道:“孙兄有何良策?”
孙腾眼中寒芒一闪,压低声音道:“高澄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寻常手段奈何不了他。依某之见,不如行险一招,否则,不出三月,我等必会被他一一清算。”
“行险一招?”
高隆之一愣,復问:“计將安出?”
孙腾一字一顿道:“设法挑拨高澄与元氏宗室对立。”
高隆之又是一愣:“何以挑拨之?”
孙腾冷笑一声:“简单,派出死士,装扮成元氏宗室之人,暗中潜入都督府,佯作刺杀高澄。”
此言甫出,眾人霎时大惊。
高隆之失声道:“刺杀?这怎么行?万一高澄真出什么意外,吾等岂非自寻死路?”
“並非真的刺杀,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
孙腾摆摆手,解释道:“诸君当知,今元氏宗室虽失权柄,然心犹未死,日夜思復旧业。”
“我等只需遣死士,闹出动静,使朝野皆以为乃元氏所为。则高澄必然迁怒元氏,无暇顾及吾等。”
“届时,吾等方可趁此机会,將那些罪证找出来,毁尸灭跡。”
然则,即便如此,眾人仍是有些犹豫。
高岳迟疑道:“此举或可成行,然终究太过冒险,若是事败,被高澄查出真相,我等岂非万劫不復?”
“再者,倘高澄不上当呢?”
孙腾又冷笑一声,面色阴鬱道:“无妨,只要我等扫清首尾,便是彼竖子不上当,亦与我等无涉。毕竟,他总不能仅凭猜测便对吾等动手吧?”
“况乎元氏宗室本就对高氏不满,高澄就算不信,心中亦势必起疑,对元氏防范压迫更甚。”
“只要元氏与高氏相斗,我等便有火中取栗之机。”
孙腾言策至此,眾人便是心有疑虑,亦不由陷入了沉思。
毕竟,高澄今日对他们的態度已然表明,双方绝无和平相处的可能。
若不思对策,早晚为那竖子清算。
届时,他们在鄴城经营的一切,皆將成梦幻泡影矣,这个结果,他们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便在此时,孙腾见几人皆陷入沉思,亦不由再吸口气,续加码道:“况乎诸君莫要忘了,高澄手中的麻烦,现在可不止我等与元氏二桩,更有滎阳郑氏困锁河阴之事,亟待解决。”
“我等此时不出手,难道要等彼竖子理清朝政,平定世家之际,再独自与之对垒乎?”
孙腾此话一出,正在沉思眾的三人也霎时明悟过来。
是啊,高澄现在正麻烦缠身,此时若不痛打落水狗,更待何时?
难道要等高澄扫清了世家,稳定了宗室,他们再凑上去挨打吗?
司马子如最先反应过来,猛地起身道:“依某度之,此计可行,然需做得乾净利落,不可留下半分首尾。”
孙腾点头:“自然,某会遣最心腹的死士去办,绝不会出半点紕漏。”
高隆之与高岳对视一眼,也纷纷点头。
高隆之咬牙切齿道:“便这么办,某倒要看看,那黄口孺子,能接得住几招?”
司马子如頷首道:“事不宜迟,便如此吧。孙兄负责挑选死士,高兄与高兄负责打探都督府內动静。某......负责善后。”
说罢,四人相视一眼,眼中皆是闪过一丝狠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