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沉默良久,只觉心中翻涌万般思绪。
然转瞬细细思量片刻,终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旋即,段韶率先抬眼望向高澄,语气复杂道:“世子高瞻远瞩,末將受教矣。”
斛律光隨之拱手,心悦诚服:“末將亦受教。”
高洋见二人如此,亦不由抿了抿唇,遂收敛了颓然之態,拱手道:“阿兄胸襟,弟不及也。”
高澄见三人这般模样,则犹是作云淡风轻之態,只轻轻頷首:“诸君既已明悟,心中可还尚有疑虑?”
闻听此言,三人復静默片刻,方齐齐摇头。
旋即,段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转而问道:“世子方才谓之敲打世家,那依世子度之,应如何敲打?”
此言既出,高洋与斛律光二人亦竖起了耳朵,亟待高澄解惑。
高澄则微微一笑,对三人招招手,示意他们附耳过来。
三人对视一眼,忙凑上前来。
高澄见此,亦不卖关子,当即压低声音,在他们耳边低语数句。
而三人听罢,即霎时瞪大眼睛,脸上满是骇然之色,仿若听到了何等天方夜谭之言。
半晌,方齐齐咽了口口水,只觉心中满是惊惧。
高澄见三人这般模样,亦不復多言,只笑问道:“今尚急否?”
三人闻言,赶忙摇头,如拨浪鼓一般。
及待表明態度,斛律光方颤声问道:“世子,果欲为之乎?滎阳郑氏,累世门阀,若遽加诛戮,恐致天下震动。”
此言甫出,高洋与斛律光亦满脸惊惧地点头。
然高澄闻此,却只冷笑道:“有何惧哉?彼世家自昔年尔朱荣於河阴屠戮公卿宗室二千余人后,便早已为断脊之犬,怯懦之辈也。”
“今我高氏之势,较尔朱氏犹盛。若不戮其一姓之望,彼辈真谓我高氏好欺耶?”
“况滎阳郑氏煽动民变,跡同谋逆,某但诛首恶,已属法外施仁矣。”
三人闻言,还欲再言。
高澄却似明悟三人之意,即续道:“吾意已决,诸君勿復多言矣。”
三人由是面面相覷,终究未敢再劝。
只迟疑頷首,表示知晓。
高澄见状,亦不多言,当即道:“既已明矣,便去罢。明日某即入宫面圣,汝等但各行其事可也。”
三人復相覷一阵,终是齐齐拱手应了声:“唯!”
遂转身欲散。
熟料,未及迈出门槛,忽听得院外骤传王紘惶急之音:“世子当心,有刺客!”
此言甫出,將欲散去的三人霎时面色巨变。
高澄亦不由眉头一挑。
然尚未及三人开口,復又听得院中传来“錚”的一声,彼正谓刀剑出鞘之音,尖锐刺耳,划破夜之寂静。
紧接著,喊杀声此起彼伏,兵刃交击声、重物倒地声,不绝於耳。
“三位郎君,且护住世子!”
少顷,刘桃枝冷硬之声自门外传来,带著一股肃杀之气。
高洋最先回神,猛地衝到门口,一把扯过案几拦在门后。
斛律光与段韶见此,亦慌忙去寻物什,欲要堵塞门窗。
“砰~”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未待几人堵塞窗户,几扇木窗已被暴力破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