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事实,也果不出他所料。
便在他安静等待之时,李宪也终是按捺不住,沉声道:“某不得不承认,世子的条件,的確足够动人心弦。”
高澄闻言,由是挑了挑眉,笑问道:“如此说来,世叔已动心矣?”
李宪闻言,不禁缄默了一瞬,因为,他的確是动心了。
此固然是一场豪赌,需要耗费极大的代价,然则一旦赌贏,所收穫的成果亦同样是不可想像的。
世家復兴,世代公卿,更是他们梦寐以求的场景。
只是望著眼前木匣中那犹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的郑德临之首,他心中仍是有些疑虑。
故沉默片刻,他依旧未曾一口应下,而是反问道:“世子条件,诚然动人。然老夫所忧者,惟郑氏连山房殷鑑不远矣,老夫又凭何信世子事后不行卸磨杀驴之举?”
崔楷闻言,亦立时頷首道:“然也。世子若不能给我等一个切实的保证,纵有高官厚禄,亦不过镜花水月罢了。”
“哦?”
高澄闻言,亦不禁挑了挑眉,旋即,饶有兴趣地问道:“窃不知二位世叔欲某如何保证?”
李宪和崔楷復视一眼,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旋即,李宪率先开口道:“老夫以为,河北世家与高氏之间,当有一纽带,以固彼此之信。”
高澄诧异问:“何谓也?”
李宪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道:“乱世之中,唯姻亲最坚。老夫有二女,长曰祖漪,次曰祖娥,皆已及笄,可以送往世子府上,侍奉左右。同时,老夫亦当向大王为我儿希宗求娶一位高氏之女为妻,使两家结秦晋之好,不知世子意下如何?”
崔楷闻言,亦接道:“老夫亦有一女,愿送入世子府中,为世子执帚。且......”
熟料,崔楷话音未落,一旁的高洋便猛地拍案而起,厉声喝道:“不行,此事断不可行!”
高洋这一嗓子,喊得莫名其妙,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会如此失態。
厅內眾人更霎时愕然,不明白这位为何突然动怒。
李宪皱眉问:“太原公,此乃两家大事,关乎河北安定,何故妄言不可?”
段韶亦拉了拉高洋的衣袖,低声道:“二郎,休得胡言,此军国大事也。”
“孰谓胡言?反正某说不可,就是不可!”
高洋梗著脖子,硬邦邦丟下一句,便別过头去,一张黑脸涨得发紫,比案上的人头还要难看几分。
李宪和崔楷见此,更是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唯独高澄,看出了几分端倪。
但他依旧没有点破他的心思,反倒挑了挑眉,戏謔道:“二郎,何故不行?岂谓二位世叔之女,不配为兄之妾媵乎?”
“非也!”
骤闻此言,高洋一张脸更是涨得通红,期期艾艾道:“某......某谓......阿兄已有正妻,復有郑姬,再纳二妃,恐......恐精力不济,耽误国事!”
闻听此言,眾人亦霎时哭笑不得。
这丑二郎,竟还操心起高澄內帷之事来了,这是他该担心的事情?
高澄亦是心中暗笑,然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淡淡道:“二郎,此事与你无关,且坐下。”
高洋闻此,却是急了,忙道:“阿兄,我.......”
然他话音刚起,便听得高澄加重语气,不容置疑道:“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