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待宴开时分將至,孙腾终是按捺不住,谓眾人道:“汝等度之,彼高澄孺子,今日会来否?”
“他敢不来?”
高隆之捋须冷笑,满脸不屑,“一介黄口小儿,初至鄴城,根基未稳。若敢拒我等之邀,天下人必谓其怯弱,他日何以號令百官?”
“隆之兄所言甚是。”
高岳頷首笑道:“彼孺子虽稍有手段,然吾等皆追隨高王多年,积功累劳。即为抚安人心,料彼亦不敢拂吾辈顏面。”
司马子如虽未参与论题,然闻三人之言,亦是由衷頷首,以为如是。
便在几人谈笑间,门外也传来侍从高声唱喏:“渤海王世子、太原公、段將军至!”
骤闻此言,几人顿时相视一笑,遂起身整衣,朝外迎去。
此刻,门庭之外,高澄亦携高洋、段韶落马,三人皆是气度不凡,步伐沉稳,全无半分怯意。
双方相见,司马子如率先拱手,满面笑容道:“世子赏光,蓬蓽生辉。”
余下三人亦齐齐拱手见礼:“见过世子。”
“诸公不必多礼。”
高澄含笑虚扶:“劳诸公久候,澄之过也。”
“世子言重。”
司马子如道了声言重,遂侧身引道:“今府中宾客皆已齐至,正待世子上座,请!”
“司马公请,诸公请!”
高澄与之客套一句,跟著他入了府。
眾人一路行去,但见府中假山流水,亭台楼阁,雕樑画栋,穷极奢华,比之晋阳王宫,亦不遑多让。
高澄心中暗嘆,这群老东西,还真是会享受。
暗暗感慨间,司马子如亦引著三人行至正厅,厅內,已有诸多在朝官员勛贵落座,皆是四贵在朝之党羽。
见四人引高澄入內,眾宾由是齐齐起身见礼,口称:“见过世子。”
然其眾宾客口上虽称见过世子,目光却是定定锁在引路四人身上。
高洋见此,霎时沉下脸来,斛律光亦目色不虞。
独高澄见此,面色瞭然,这是要给他来个卸甲之威啊。
念及此,他不禁晒然一笑,谓眾人道:“此乃司马公府邸,诸位是客,某亦是客,诸位如此多礼,似有喧宾夺主之嫌啊。”
闻听此言,满堂宾客顿时一愣,少顷,更不禁面面相覷,目露惊疑之色。
剧本......是这么写的吗,似乎不太对吧?
引路四人闻此,亦是面色一僵,未曾想他们精心设计的下马威,竟如此轻易便被高澄化解。
然四人到底是歷经风浪之人,便是有些讶异,亦迅速平復了心绪,並很快寻到了对策。
“既是世子所言,那今日这诸般虚礼,便免了吧,诸位且坐。”
司马子如笑吟吟地招呼了眾宾一声,復望向高澄道:“世子,太原公,且上座。”
高澄与高洋闻言,即轻轻頷首,道了声有劳,便欲落座。
然便在此时,前方一直安静的孙腾忽地回过头来,谓段韶道:“段贤侄非主,復属后生。较之满堂勛旧,贤侄更未有尺寸之功。若居前席,实於礼有违。今日姑且屈居末席,贤侄宜无怨乎?
骤闻孙腾此言,莫说高洋与段韶霎时变了脸色。
便是高澄,亦不由眉心微拧,眼中闪过一丝凛冽的寒意。
有道是打狗还要看主人呢,孙腾此言,与直接贴脸开大何异?
难怪歷史上的原主在打虎行动之时,会直接喝令卫士將孙腾拖下堂去,亲自用刀环將其打得遍体鳞伤。
敢情这老东西,是真他娘的真欠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