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司马府正厅內。
司马子如、孙腾、高岳、高隆之四人,则早已是如坐针毡。
“怎地还无消息?”
高隆之最先按捺不住,低声问身旁的司马子如,声音里满是焦躁。
司马子如亦是面色阴沉,却强作镇定道:“且......稍待。都督府守备甚严,多费些时辰,亦情理之常。”
“常理?”
高隆之咬牙道:“某观此事,恐有不测。彼竖子今日有恃无恐至此,岂......岂早有所备耶?”
此言既出,四人脸色愈发难看。
孙腾更是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脑海中又浮现出偏院中刘桃枝那些令他至今心有余悸的手段。
“不至於此......不至於此......”
少顷,不由低声喃喃,像是在安慰自己:“彼竖子年未弱冠,安能算无遗策至此?”
便在他们翘首以盼,几乎要望眼欲穿之时,厅外亦终於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来矣!”
高岳低呼一声,眼中燃起微光。
余下三人亦精神一振,立即挺直腰板,面露期待之色。
然则,只待看清来人的剎那,四人面上的期冀便霎时凝固,並顷刻化作彻骨的绝望。
盖因来者,並非是他们派出的探子,而是一个浑身浴血、甲冑上犹沾著碎肉的青年將领。
正是王紘。
只见王紘浑身浴血,黑袍染赤,手提滴血长刀,大步流星而入,旋即,目光扫过满堂宾客,最终落在司马子如四人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而四人的脸色,也在此笑之下,顷刻苍白,像是被抽乾了全身血液。
王紘见此,方满意頷首。
遂快步至高澄案前,单膝跪地,高声稟道:“启世子,府中捕鼠夹已发,获鼠十八只,尽数伏诛,无一漏网。仆特来稟报,请世子回府检视。”
闻听此言,高澄、高洋与段韶顿时相视一笑,盖事成矣!
“十八只......”
反之,司马子如子如等人闻此数额,则更是眼前一黑,险些栽倒。
盖因十八之数,不多不少,正是他们遣出的全部人手。
换言之,他们此番非但未能夺回罪证,反而將好不容易安插进都督府的棋子尽数送了出去。
再换言之,至此,他们已无任何底牌。
孙腾面如死灰,瘫坐椅上,口中喃喃:“完矣......全完矣......”
便在此时,高澄亦不復多留,当即起身拱手道:“司马公,府中偶有鼠窃,需某归而料理。今日承公盛款,叨扰良多,异日必当设席奉酬。”
言毕,亦不待四人回应,便率高洋、段韶、王紘等人,扬长而去。
望著高澄的背影远去,四人也终於彻底失去了力气,一个个瘫坐椅上,面如土色。
满堂宾客看著四人的表现,不禁再次面面相覷,不理解四人为何这般表现?
然则,他们终是久歷宦海之人,纵不理解,亦知趋利避害。
霎时间,满堂宾客纷纷起身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