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嫂子到底是过来人,没过多久便恢復得七七八八。
眼见著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平儿不敢耽搁,在柳嫂子的搀扶下,从后门离开。
因夹道东面,就是一排下人裙房,担心被人撞见,平儿走得急了些,少不得牵动痛处。
齜牙咧嘴的过了夹道,来到东北角閒置的小院前,她终於鬆了口气,扶著围墙,喘了口气道:“多谢柳嫂子,剩下这点路,我自己回去便好,还请帮忙保守秘密,这事千万不能叫太太知道。”
汪庆命柳嫂子送平儿回去,本是想著二人都是奉了王熙凤之命,一起匯报倒也省事。
可平儿却担心,王熙凤看见柳嫂子送自己回去,又要疑神疑鬼。
当初,得知王夫人给柳五儿治病,王熙凤就有所怀疑,后来听闻她亲自带著柳五儿去汪庆的院子,猜测王夫人见贾政器重,便將柳家收为眼线。
柳嫂子只当她担心事情泄露,被王夫人知晓,忙不迭道:“咱们如今在一条船上,还请姑娘放心!”
言罢,又有些不放心道:“姑娘一个人能行吗?”
“没事,就几步路了,若是被人看见,就说摔了,你在反而说不清楚。”
柳嫂子点了点头:“那姑娘歇会儿再走,我就先回去了。”
她似乎想起什么急事,当即转身便走。
平儿缓了口气,这才三步一顿,五步一停地回到了王熙凤院內。
瞥了眼王熙凤屋內亮起了灯,她不敢耽搁,连忙进屋稟报。
“奶奶……”
原以为王熙凤已然起了,进了屋才发现,她竟然裹著毯子,背靠床头,耷拉著脑袋。
听到平儿的声音,王熙凤猛然抬起头,瞥了她一眼,沉声道:“事情都办妥了?”
“嗯!~”平儿连忙答应一声,从怀里掏出锦帕,拖著沉重的步子上前。
王熙凤见状,倏地一下从床上弹起,快步上前,一把托住平儿的双臂,面露慍色,道:“怎么搞成这样?”
“没……没什么。”
平儿羞红著脸,敷衍了一句,转而將锦帕递上,道:“还请奶奶查验!”
“这还有什么好查的?”
王熙凤嘴上说著,眼睛却迅速地瞄了一眼绣帕,方忿忿道:“没轻没重的东西!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就是头饿狼也没这么吃人的!”
平儿忙道:“是奴婢不中用,怪不得大爷!”
她心下暗自腹誹,谁说大爷不懂得怜香惜玉,你只是没看见他怎么对柳嫂子罢了。
“被折腾成这样,还帮著他说话,就会做烂好人。”
王熙凤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转而嘆道:“罢了!说不得他是把对二爷的怨气,都撒在你身上了!”
见平儿低头不语,王熙凤这才问道:“对了,他是怎么说的?”
“呃……”平儿支支吾吾道,“大爷说……璉……二爷的事,便不会再提。”
王熙凤冷笑道:“呵!~我就说嘛!天下乌鸦一般黑,哪有猫儿不偷腥?”
她转而蹙了蹙眉,啐道:“没安好心的东西,唱那么一出,怕不是就为了你个小浪蹄子吧?跟那个贾瑞,还真是一个货色!”
平儿撇了撇嘴,不服气道:“瑞大爷那是癩蛤蟆想吃天鹅肉,动了混帐心思,大爷可不像那个癩蛤蟆!分明是奶奶吩咐奴婢去的!”
“不一样?”王熙凤也较上劲了,戏謔道,“不一样能把你折腾成这样?”
“那是因为……”
柳嫂子的事又不好说,平儿一时语塞。
王熙凤只当她理屈词穷,冷笑道:“怎么?没话说了?”
这一下就刺激了平儿,她找了个角度,强词夺理道:“大爷习武之人……”
话还未说完,王熙凤便啐道:“呸!~习武练的是皮肉筋骨,难不成还能……”
说到这,声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