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庆吃完了早饭,跟著前来通稟的下人,雄赳赳,气昂昂地来到了荣府前院。
正看见,神情萎靡的贾政,站在院子中央,王夫人则既幽怨又尷尬的垂首站在一旁。
昨夜,贾政醉得不省人事,不但让王夫人白高兴了一场,还忙前忙后,折腾了一宿。
原想著,贾政起床,总算能够稍微缓口气。
没成想,他却又问起了汪庆,得知自己还是他给扛回来的,便又著急忙慌的派人去请。
王夫人生怕汪庆泄露了昨夜的尷尬,只得心怀惴惴地跟了过来。
看见汪庆,贾政抖擞了精神,指著马厩边上,一匹毛色油光纯白,膘肥体壮的高头大马,笑道:“贤侄快看看,我这匹珍藏的良驹!”
汪庆打眼看去,只见那白马四蹄微微刨著地面,脖颈修长筋骨匀称,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汪庆只当贾政是在炫耀,连忙交口称讚。
贾政愈发满意,抚须笑道:“这马性子烈得很,贤侄不试试能不能骑得上去!”
那马也不知是不是听懂了人言,示威似的一扬脖颈,打了个响鼻。
这年头,马匹价值不菲,一匹上等良驹更是千金难求。
汪庆虽然出身武將之家,可这样的宝马良驹,一般都被高门大户养在家里充当门面,汪庆別说骑,就连见都未曾见过几回,不免见猎心喜。
他连忙上前拽过韁绳,翻身便骑了上去。
那马果然性子暴烈,见有人骑到背上,猛地人立而起,前蹄腾空不住刨动,想要把汪庆掀翻在地。
汪庆不急不躁,平稳驾驭,几番折腾下来,白马渐渐耗尽了力气,喷薄著热气,摇著尾巴安静了下来。
贾政在一旁看得抚掌笑道:“贤侄觉得这马如何?”
“政老爷的马,自然是匹好马!”
一向腹黑的汪庆,一面爱不释手地摩挲著胯下的骏马,一面將目光投向贾政身旁的王夫人。
却见她,正捂著心口,嘴唇微张,难掩紧张。
王夫人见此马一会人立,一会蹬蹄,烈性难驯,不免担心摔坏了自己的及时雨。
她关心则乱,隨著马背上的汪庆,好一阵提心弔胆。
待见汪庆將其驯服,依旧心有余悸。
还未等缓过劲来,便看见汪庆意味深长的目光,本就心虚的她,顿时又羞又臊,也顾不得琢磨汪庆眼中的含义,慌忙低下头。
看见王夫人低眉垂眼,汪庆愈发笑得像个狐狸。
刚才的玩味眼神,並非临时起意。
昨夜,他便察觉王夫人的窘迫。
所谓敌退我进,敌疲我扰,既然王夫人觉得这是一大污点,引以为耻,何不利用这种心態?
说不得在针对王熙凤,亦或是別的事情的时候,还能平添些助力。
贾政並未注意到这个细节,笑道:“这马连我都不曾骑过,自入手以来,还未曾这般乖觉,宝马赠英雄,贤侄若是喜欢,便送与贤侄了。”
汪庆本就是爱马之人,连推辞也懒得推辞,拍马来到近前,在马背上微微躬身道:“多谢世叔!”
说到这,他略微皱眉,面露难色道:“只是,我那里地方太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