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隼右臂的袖子没了,断口处被火灼烧过,为了止血。看到孙铁梅从车上下来,他眼神里更多的是一种释然。
“郭森,你跑不了了。”
红隼低头看了看自己仅剩的那只左手,自嘲地笑了一下。
“跑了一晚上,血流了一路,车扔了,胳膊没了。確实跑不动了。”他抬起头看著她,“那就不跑了吧。”
“你投降吧。”
红隼像是听到了一个和自己毫无关係的词,然后笑起来,那笑声很乾,从喉咙里往外挤。
“孙铁梅,你不会以为我不跑了是为了投降吧?”他摇了摇头,“至於活捉我,我劝你们別衝动。”
说著,他微微让开身体。他倚靠的那面墙上,赫然分布著几根引线。
胖子眼尖,惊得从车上跳了下来,跟孙铁梅匯报:“墙面可能有炸药,而且量很大。”
这时候,周鑫带著六组赶到。他见红隼病歪歪地靠著墙,顿时眼睛就亮了。
领导可说了,这名犯罪嫌疑人局里十分重视,这要是能活捉,可是头功一件。上次抓老袁,他们六组很没面子,眼下五组又伤了一大堆,这不是天赐的抢功机会吗?
他手一摆,让两个队员从侧面绕过去,自己整了整领口,准备等把人按住了再上去亮相。
周鑫带人摸上来的时候,胖子第一个看见。他压低嗓子骂了一句:“这孙子要干嘛?墙上那么明显的炸药他没看见?”
苏小禾:“他不光没看见炸药,他可能连红隼是什么级別都没搞清楚。”
胖子想衝过去拦,但红隼就靠在楼道口,三米之內全是炸药引线,任何异常动静都可能触发他的警觉。
陈实站在车旁边,手心全是汗。他想喊一句“別过去”,但嘴张开了又合上。喊了,红隼可能马上就会引爆炸药,六组的人全得遭殃。不喊,周鑫那个猥琐玩意儿就要带著人往炸药上撞。
他扭头看了一眼孙铁梅。她正面无表情地看著周鑫的背影,骂了句“蠢货”。
陈实实在没招了,只能硬著头皮自己上了:“红隼你个王八蛋,这地方这么多老人住著,你搞这么多炸药埋在墙里,讲不讲公德心啦,你丫素质真差。”
六组的组员闻言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陈实,又同时抬头看了一眼墙。
周鑫脸上的不耐烦还没收住,但余光顺著两个队员的视线扫过去,终於看到了砖缝里那些引线,他的脸色变得惨白。
连红隼都愣了一下,很突兀地被陈实骂了一顿,但,但好像他骂的好像也没毛病。
只是他情绪比较稳定,很快回过神来,余光扫到了那两个正往后退的六组队员。
他笑了一下,左手五指一张,火苗从掌心躥出来,贴著地面涌出楼道,擦著周鑫的头皮舔了过去。
周鑫连滚带爬退回来的时候,左边那半油光发亮的头髮已经被火苗舔了个乾净。他一边摸著头一边朝后喊有炸药。
胖子几个人很想笑,但又觉得不合適。
周鑫大声咋呼著:“有炸药!撤撤撤!”边说边试图把右边剩下的头髮往左边梳。
老郑这时也带著九组的人赶到了,看见周鑫那半边烧焦半边油亮的髮型,愣了一下。
陆雪举起扩音器朝楼道里喊话,红隼一句都没回应。老郑低声问孙铁梅里面的情况,周鑫抢答说里面都是炸药,是刚才他们六组突袭发现的,一边说还给老郑展示自己的髮型。
陆雪有些无奈,又喊了几轮,红隼终於开口了:“条件只有一个,让陈实进来谈。”
孙铁梅说不行,红隼说那就不用谈了。陈实把拐棍递给胖子,走到孙铁梅身边:“他要想杀我,不会等到现在,而且,有些话我想问问清楚。”
孙铁梅这一瞬间,觉得陈实变的有些陌生,但和她心中的那个人却愈加重合。
她看著陈实的眼睛,眼神中有欣慰,也有一种期待,陈实当然明白她想说什么,朝她点了点头,然后才看向老郑。
老郑沉默了片刻,也点了头。
胖子把自己的防护內衬脱下来要塞给陈实,陈实说穿这个走不动。
苏小禾趴在车窗上看著陈实艰难地往楼道里挪。
炸药嵌在楼道墙缝里,引线沿著墙壁往上走,密密麻麻。红隼靠在一面没有炸药的墙根上。
“你的胆子大了很多。”红隼讚许地看著他。
“大哥你別闹了好吗?这不是你指名道姓叫我来的么,我要是不来,以后还混不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