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声极短促的低鸣传来,阿烦等人匍匐在烂泥中挣扎前进。
三分钟后,眾人很有默契地停止一切动作。
隨之瞭望塔上的雪白光柱准时扫过。
五秒之后,阿炳等人继续前进。
终於到达小快艇停泊之处,阿炳起身嘟囔道,“搞乜鬼啊,咁迟先至嚟?”
对面昆叔咒骂几声,那意思別废话,快卸货!
一只只蛇皮袋从船上递过来,袋口扎得相当紧实,里面都是当下的硬通货。
双卡收录机、精工手錶还有万宝路、骆驼香菸。
除此之外还有拆解开来的彩电零件。
一切进展顺利,港民昆叔刚想启动引擎离开,这时阿炳低声叫道,“別走,有礼物,扩散!”
昆叔接过那只大大的麻袋,嘴里吐槽道,“神秘兮兮的,又搞上次靚妹磁带那一套。”
这时远处传来引擎声,是巡逻的缉私艇!
昆叔顾不上许多,启动引擎掉头而逃。
阿炳等人则是扛著重物,玩命地往林子里衝去!
回到家中,昆叔歪在藤椅上,一动不想动。
你要说体力上多累也不至於,关键是时刻高度紧张,精力上是真的累。
坐了半晌,昆叔拿起旁边的直沽高粱,斟满二两的小蛊,最后手腕一旋,一滴未洒。
昆叔微笑自语,“嗯,不错,明天肯定是个好日子。”
就著花生米正在喝酒,刷船的小媳妇走进了家门。
手里拎著个小袋子,背后还拖著个大麻袋。
小袋子是阿炳给昆叔搞的酒。
昆叔是个从內地逃来的老兵,祖籍天京,直沽高粱是他现在与老家唯一的联繫。
父母已经確定不在。
他在內地还有个姐姐,他让阿炳打听过,现在已不在故土,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小袋子放在昆叔身边,这是他的宝贝。媳妇边解开大麻袋边问道:“这是什么啊?”
靠走私发家,昆叔已是妥妥的土豪,一指录像机,“阿炳给我的带子,放上看看。”
媳妇隨手把录像带放进机器里,按下播放键。
前面先是一阵伴著杂音的雪花,接著出现几个大字,《给阿嬤的情书》。
然后画面在失色和黑白中反覆横跳,时不时上半格再给你扭曲个45度。
画面很乱,而且剧情也是隨意乱插,比如1完了是4,4完了又是6,6完了才回到2。
虽然只是一盘不到20分钟的录像带,虽然情节不是很连贯,但昆叔还是看懂了大概剧情。
香江本土的小媳妇嘴里吐槽著,“这是什么东西,根本……”
等她回头,发现昆叔已泪流满面。
昆叔在老兵里算年轻的。
他47年入伍,当时只有14岁,今年正好50整。
按说录像带上的老兵比他大十多岁,有老婆有孩子,跟他没啥相似之处,但昆叔就是想哭。
这些年他的许多心事都隱忍在胸中,和小媳妇说也没用,她根本不会懂这种感受。
“你再放一盘看看。”
一连放了五盘,都是一样內容。
昆叔酒也不喝了,装起这五盘录像带,拎著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