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鸿的动作快得惊人。
我们三人几乎是一夜未眠,守著楠姐的遗体,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才闭了会眼。
哪知脑子刚迷瞪了一会儿,就听到远处传来一阵轰轰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跟牛叫一样。
我跟阿欢齐齐惊醒,对视一眼,踹醒四仰八叉的金胖子,赶忙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方一露头,我们直接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只见,铁锁村通往外界的狭窄土路上,浩浩荡荡开进来一支车队。
打头的是两辆越野车,后面跟著三台黄色的大型挖掘机,再往后是一辆重型吊车,最后还有两辆厢式皮卡和一辆油罐车。
更扎眼的是从车上跳下来的人。
足有三四十號精壮汉子,清一色穿著深灰色工装背心,肌肉虬结,动作利落,跟工地上的普通力工有著明显的区別。
“这……”金胖子张著嘴,半天没合上。
周彤不知何时走到了我身边,深深瞅了眼窝的黑眼圈,轻声道:“这些都是我爹手底下的人,从京城连夜调过来的,坐最早一班飞机到的省城,设备是直接从本地工程公司租的。”
我强压下內心的震撼,僵硬地点了点头。
机票贵,但对嘉德来说確实不算什么,真正让我心惊的是另一件事——
他娘的,这么多大型机械,就这么大张旗鼓地进山。
嘉德怎么敢的啊?!
铁锁村虽然算是偏远,可再如何,也归地方政府管啊,挖机、吊车开进保护区性质的山林,进山理由是什么?手续在哪里?沿途的关卡盘查怎么过的?
还是说,嘉德的能量已经大到,一个晚上的时间,就能让所有相关部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我下意识地看向周一鸿。
他正站在营地中央,背著手,像个检阅部队一样看著精壮汉子卸设备,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视线,他转过头,朝我咧嘴一笑。
周一鸿没过多搭理我,朝身后的帐篷群招了招手。
不多时,旁边一顶小帐篷里钻出一个人。
我瞳孔一缩,陈大国!
看来周一鸿昨夜做的事远不止从京城调来一批工人那么简单,他还派人进山带回了陈大国,就是不知道王贵森和胡天这伙人咋样了,若是撞上周一鸿,估计也免不了詔安收编这一套。
说回现在。
周一鸿也不知道给陈大国吃了什么迷魂药,这小子屁顛屁顛跑到周一鸿跟前,点头哈腰,躬身静等著吩咐。
周一鸿低声说了几句。
陈大国转身,对著那群灰背心汉子一挥手,用彆扭的普通话喊道:“兄弟们,按计划,上山!”
工程队立刻动了起来,发动机重新轰鸣,庞大的机械开始沿著村后进山的小路缓慢移动。
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这就出发了?
我心里不免有些忐忑。
“周董,”我忍不住走过去,“你就让这些人直接上去?山路难走不说,那墓里……恐怕还有没触发的机关。”
周一鸿看了我一眼,笑容不变:“你的担心我懂。不过嘛,时代不同了。”
他指了指正在爬坡的挖掘机:“看见那挖斗没有?一铲子下去,什么砖墙石壁,都是豆腐。至於机关暗器……”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机关暗器算不了个啥。”
我琢磨著周一鸿话里的意思,隱约感觉这老小子应该不是头一回干这种事。
转念一想,他说的也有道理。
有句老话叫一力破十会,师爷说过,老北派的盗墓人为啥能在帝王陵诸侯墓里吃得开,靠的就是人多和蛮力。
时代变迁,或许下一个北派的旗,只有周一鸿这等人才能抗起来。
想到此处,我內心不免有些唏嘘,不知从何处竟涌上了几分落寞之感。
我用力甩了甩头,挤掉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他北派怎么样,跟我薛亮有球的干係。
金胖子和阿欢也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