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苏恩醒得很早。

身体状態比预想中更好。精神海平稳，魔力没有异常波动，灵性也没有被梦境牵动的杂乱感。

他洗漱后换上学院长袍，將晋升材料装进背包，又检查了一遍预约表。

水灵趴在后院门口，风灵停在它头顶。

“今天不用跟著我。”

水灵晃了晃身体。

风灵飞到他肩旁，又被苏恩轻轻推回去。

“看好植物园。”

两只元素生物这才停下。

苏恩出门时，廷根街的路灯刚刚熄灭。街道上行人不多，只有几名低年级学徒抱著书匆匆赶往学院。万灵节后的装饰还没有完全拆下，银藤叶片上掛著清晨的露水。

他没有停留，直接前往学院资源处。

三號仪式室在资源处更深处。

通过两道身份核验后，苏恩被带到一条安静的石廊前。石廊尽头有三扇门，每扇门上都刻著不同的树形纹章。第三扇门前，一名穿浅灰长袍的仪式巫师正在核对预约名单。

“苏恩？”

“是。”

“导师孟德尔，冥想法橡木冥想法，仪式类型为学徒晋升一环。”

仪式巫师看完记录，示意他把材料交上去。

苏恩依次取出基础材料包、精神稳定药剂、灵性调和香和橡木冥想法权限晶片。

对方检查封印后，將材料放入门侧的银色托盘。

“你的导师还没有到。仪式可以由资源处独立主持，你是否等待导师旁观？”

“等。”

仪式巫师没有催促，只在记录表上勾了一笔。

大约一刻钟后，石廊另一端传来脚步声。

孟德尔穿著灰绿色长袍走来，身后没有带巫术草灵。他看见苏恩后，先扫了一眼桌上的材料。

“状態怎么样？”

“精神海平稳，魔力和灵性没有异常。”

孟德尔点头。

“进去后按仪式巫师的指引做。不要急著构建精神之环，先让晋升魔药完成第一轮稳定。”

苏恩记下。

孟德尔又道：“如果中途感觉精神海里有外来画面，不要追。那可能是暗月马戏团事件留下的经歷痕跡，也可能只是灵性活跃带来的短暂迴响。你只需要盯住橡木印记。”

“我明白。”

“好。”孟德尔退到旁观区，“开始吧。”

三號仪式室的门缓缓打开。

室內没有多余陈设。中央是一座圆形石台，石台上刻著完整的精神稳定法阵。四周墙壁嵌著十二枚水晶，光芒很淡，只维持最基础的照明。

苏恩按指引坐到石台中央。

仪式巫师將灵性调和香插入法阵边缘，隨后把基础材料包逐一投入银色坩堝。淡绿色药液很快形成，表面浮著细碎的橡木纹路。

精神稳定药剂被最后倒入。

药液的波动隨之平缓下来。

仪式巫师將坩堝移到苏恩面前。

“服下晋升魔药后，立刻进入冥想。听到铃声前，不要自行结束。”

苏恩接过药液。

入口有明显的苦涩感，隨后是一股清凉的药力沿著喉咙向下扩散。很快，药力不再停留在身体里，而是顺著精神力的牵引进入精神海。

他闭上眼。

橡木冥想法的第一段內容自然浮现。

精神海中，原本安静悬浮的几枚巫术模型同时亮起微光。魔法飞弹、阳炎射线、铁皮术都在药力接触的一瞬间出现反应。尤其是阳炎射线模型，炽金色光丝比平时更活跃。

苏恩没有去触碰它们。

他按照橡木冥想法的要求，將自然灵性一点点收拢到精神海中央。

淡绿色光点缓慢聚集。

最初只是模糊的一团，隨后逐渐压缩，形成一枚小小的橡木印记。印记成形的瞬间，精神海中的波动明显稳定下来。原本围绕巫术模型游动的魔力也被压住，沿著固定的方向缓慢流动。

第一步完成。

苏恩没有放鬆。

真正困难的是第二步。

精神之环需要以橡木印记为核心，让精神力沿著固定轨跡闭合。这个过程不能中断，也不能让巫术模型的波动干扰环形结构。一旦精神力闭合失败，晋升仪式就会被迫中止。

药力继续渗入。

橡木印记外侧出现第一段弧线。

苏恩控制精神力，一点点向前推进。弧线经过魔法飞弹模型附近时，银紫色模型轻轻震动，开始吸收其中的魔力残余。

他立刻放慢速度。

等魔法飞弹模型稳定后，才继续推进。

第二段弧线接近阳炎射线模型时，精神海中的温度感明显上升。炽金色光丝逸散出来，碰到尚未闭合的精神力弧线后，让弧线边缘出现一阵细微颤动。

苏恩想起孟德尔的话。

不要急。

他没有试图压制阳炎射线模型，而是將橡木印记的自然灵性向外扩散一点，让淡绿色光芒覆盖在弧线表面。

颤动逐渐平息。

仪式室外，孟德尔看著石台上的稳定法阵。

法阵边缘的水晶先后亮起，三枚代表巫术模型干扰的符文短暂闪烁了一下，很快又恢復平稳。

仪式巫师低声说：“精神海里巫术模型反应比较明显。”

“他晋升前掌握了三门攻击和防御巫术。”孟德尔说，“正常。”

“需要介入吗？”

“不用。”

孟德尔的视线停在中央那枚绿色符文上。

“橡木印记很稳。”

仪式室內，苏恩已经推进到最后一段。

精神力弧线即將闭合时，一段陌生画面忽然从精神海边缘浮起。

灯火、鼓点、靶台。

还有罗斯扣下扳机时的眼神。

画面出现得很快，像被药力和灵性一同翻了出来。苏恩的手指在膝上收紧，但精神力没有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