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看记录,但不要申请二次进入三號温室。”
苏恩抬头。
孟德尔把覆核表合上。
“你昨天做得不错,所以我才把话说在前面。旧植物园不是你的后院植物园。你擅长处理日光葵,不代表你適合处理停用温室里的旧东西。”
“我不会私下过去。”
孟德尔的语气缓了一些。
“等资源处档案出来,我会让信使给你一份抄件。能看的部分,你自己读。”
苏恩把记录收好。
小屋外传来轻微敲击声。
一只灰绿色信使落在门边,吐出一片薄叶。稻草人將薄叶送进来,放到孟德尔手边。
孟德尔扫了一眼。
“清点组动作还算快。”
“旧管线编號查到了?”
“查到一部分。”
孟德尔把薄叶递给他。
上面只有几行简短记录。
三號温室东侧旧管线,资源处旧编號七三一,归属记录缺页。最后一次维护时间为二十七年前。维护后標註为低风险封存,未登记现存样本。
苏恩读完后,又看了一遍缺页两个字。
“归属记录缺页,是遗失了?”
“可能是遗失,也可能是权限不够。”孟德尔说,“资源处给清点组看的,未必是完整档案。”
“需要向更高权限申请?”
“艾琳会走流程。”
孟德尔没有让他继续追问。
“今天的旧植物园事项到这里为止。你既然来了,就把上次的日光葵后代记录补完。”
稻草人转身出门。
苏恩跟著孟德尔离开隔离小屋,回到上次的半开放实验室。
七天前种下的淡金色种子已经长出幼苗。幼苗只有两片叶子,茎秆很细,根区被透明罩单独封著。听音叶贴在培养盆边缘,叶脉间断亮起。
孟德尔把一份空白记录表放到桌上。
“继续听。”
苏恩坐下,將精神力压低。
和旧植物园那株变异日光葵相比,眼前这株幼苗的反应乾净很多。听音叶传来的起伏很弱,但节奏稳定。每隔一段时间,根尖附近就会出现一次短促波动。
苏恩没有急著发音。
他先记录了六次波动,又把根区魔力浓度变化抄下来。
孟德尔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才问:“昨天那株日光葵,和它最大的区別是什么?”
“旧植物园那株反应不稳定。”
“具体一点。”
苏恩重新回想昨天的花盘和根区。
“花盘光热外泄,根须末端膨大,根区土壤硬化。它对靠近有反应,但每次反应强弱不同。眼前这株幼苗的起伏弱,方向却清楚。”
“还有?”
苏恩看向培养盆边缘的听音叶。
“它没有被迫收缩。”
孟德尔点头。
“记下来。”
苏恩写下:幼苗根系起伏稳定,未出现外界刺激下的被迫收缩。
写完后,他低声念出一组赫尔墨斯语音节。
听音叶亮了一下。
幼苗根尖传来一次很轻的回应,比上次更短,但没有收缩。苏恩立刻停下,將音节、灵性输出强度和回应时间写入表格。
孟德尔没有评价。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苏恩只做了三次发音。其余时间都在听。
第三次发音后,幼苗的第一片叶子缓缓偏向听音叶。偏移幅度很小,若不是透明罩上的刻度有记录,很容易被忽略。
苏恩在表格里补上一行。
第一次叶片偏移,方向朝听音叶,发音后第十二息。
孟德尔把记录表拿过去看了一遍。
“比上次稳。”
“第三音节还是不够轻。”
“你能听出来,就不算问题。”
孟德尔把记录表放回桌上。
“赫尔墨斯语基础实践课,下午有一节。你去旁听。”
苏恩看向他。
“课程表上是下周开始。”
“我给你改了。”
稻草人从旁边抱来一张新的课程回执。上面多了一枚孟德尔的签署印记,旁听权限已经生效。
“课堂上不要急著表现。”孟德尔说,“听別人错,比自己连错十遍有用。”
苏恩接过回执。
“下午几点?”
“两点,正式巫师区第三教学室。”
孟德尔说完,又补了一句:“去之前,把旧植物园那份副本交给艾琳。她刚发信过来,要补一份你手写的根须偏移图。”
“原图不够?”
“清点报告要归档,复印图不如原手稿清楚。”
苏恩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