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后，苏恩再次进入孟德尔的半位面实验室。

这一次，他带来的不是封存盒，而是整理好的赫尔墨斯语记录。记录本里夹著日光葵幼苗的根系起伏表、听音草课堂上的错误反应，以及这几天在后院植物园里补充的训练安排。

稻草人把他带到半开放实验室时，孟德尔正在检查一排培养盆。

七天前种下的日光葵后代已经长出第四片叶子。叶片比普通幼苗厚，根区透明罩內有几条细根贴著盆壁向下延伸。听音叶贴在盆沿，叶脉间断亮起。

“记录。”孟德尔说。

苏恩递过去。

孟德尔翻得很快，只在几处停下。

“赫尔墨斯语第三音节还是偏重。”

“已经减少发音次数。”

“减少次数不是目的。”孟德尔把记录本放回桌上，“是让每一次发音都有用。”

苏恩点头。

孟德尔又看向最后一页。

“风之歌和魔力之手的组合训练呢？”

“仍然有干扰。”苏恩说，“移动中释放魔力之手，精神之环负载会短暂叠加。现在只能在慢速移动时保持稳定。”

“实战里不会有人等你慢慢走。”

“我明白。”

孟德尔没有继续批评。

他让巫术草灵把一枚绿色叶片徽章放到实验台上。

“今天不练赫尔墨斯语。”

苏恩看向那枚徽章。

叶片边缘刻著一圈很细的塔形纹路，中央是学院树形徽记。徽章背面有一行小字：万灵塔，初次挑战权限。

“万灵塔？”

“你任务清单上的第四项。”孟德尔说，“通关十层。”

苏恩把徽章拿起来。

孟德尔继续道：“万灵塔使用投影挑战。进入后，你的身体留在塔外，意识和精神海状態会被投影进塔內。巫术、精神之环、元素生物契约都能同步，但消耗会按真实状態反馈一部分。”

“会受伤吗？”

“身体不会。精神会累。”孟德尔说，“如果投影死亡，万灵塔会强制断开连接。一个月內不能再次挑战。”

苏恩看著徽章上的塔形纹路。

“今天要通关十层？”

“不是我要你通关。”孟德尔说，“是你自己判断能走到哪里。”

他把另一份薄纸推过来。

“前十层属於一环基础挑战。塔內会依次投放不同类型的低阶魔物和魔兽，考察攻击、防御、移动、判断和连续作战能力。每过一层，会给少量恢復，也会记录你的战斗数据。”

苏恩把规则看完。

进入后不得中途更换巫术，不得额外携带未登记魔药。投影死亡后冷却一月。主动退出则保留已通过层数，但再次进入仍需从第一层开始。

“奖励呢？”

“前十层奖励不高。学院积分、低阶材料、课程优先权都有可能。”孟德尔语气平淡，“不要为了奖励硬撑。你现在最需要的是知道自己在连续战斗里会出什么问题。”

苏恩收起薄纸。

“我什么时候去？”

“现在。”

孟德尔抬手，实验室旁边的传送门亮起一圈淡绿色光芒。

“我已经替你预约了上午的初次挑战。”

万灵塔位於学院东侧。

苏恩以前远远看见过它。那是一座直入云层的高塔，塔身由灰白石块和墨绿色藤纹交错构成。白天时，塔身上看不出太多异常，只在靠近顶部的位置有一层淡淡雾光。

真正走到塔下，他才发现塔门比想像中更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