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屋,钱万钧装模作样问了一阵,沉吟片刻,从隨身带著的包里掏出一盏马灯,也叫气死风灯。
这灯的灯油是他秘制,检测煞气用的。
他把灯点著,拎著在屋里转起来。
只见玻璃罩的严严实实的火苗,在风吹不进去的情况下,竟然摇晃的厉害,好几次都差点熄灭。
这种灯张春来家里也有,然而夫妻俩哪里见过这个,看的一愣一愣。
钱万钧转完一圈,把灯灭掉收起,脸色已经无比凝重。
本来按照他的习惯,这时候就要假装思索一阵,然后再施展一些看起来玄之又玄的手段,以彰显自己的能力。
然而一瞥眼,看见周科学打窗外经过,走过去之后,又折返回来,隔著窗户笑呵呵看著他。
怕被偷师的老头就不敢再展露自己家底。
他心里骂骂咧咧,只好按原计划准备胡搞一气,好对窗外不守规矩的小王八蛋造成误导。
可是手伸进包里,还没把东西拿出来,又转念想到,马灯测煞的神奇已经表演过,如果胡搞一气的话,可就不会有这种匪夷所思的现象,到时说不定就会叫事主看轻,觉得他拿得出手的只有那一招。
何况就算胡搞,周家这爷俩也未必看不出来,岂非白费劲?
於是反覆权衡后,最终还是放弃了,只能以半真半假的言语,向张春来夫妇讲解事態有多严重。
周科学仍旧笑呵呵站在窗外,直到看见张春来把车马费递到老头手里,这才心满意足离开。
他是不屑偷师的,但是刚才打窗外经过时忽然想到,以钱老头的德性,如果有自己盯著,绝对就不肯往外掏真东西。
那自己为啥不盯著?
自己这么一盯,老头只能草草了事,既可以不叫他装神弄鬼赚名声,又可以让他儘早滚蛋,省的陪他在这瞎耽误工夫,简直一石二鸟。
周科学见计谋果然得逞,心里十分得意,给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扭头看见刘季在西屋那边摆弄什么东西,有些好奇,就凑了过去。
刘季这时正观察那十余颗青色石子。
这个地方照著阳光,对阴物来说绝对不算什么好去处,那么阴物还要待在这里,就只有一种可能。
这里有让它留恋的东西。
什么东西让它留恋?
刘季找来找去,附近什么都没有,只有窗台上放著这十来颗石子,以及那一截像是玉石的棍状物件。
当然不能排除地底下或许埋著什么,但地面抹著洋灰,不好刨。
其实就算没抹洋灰,刘季也不会刨。
他寻找邪祟停留在这里的原因,只不过是出於好奇。
找到了当然好,能积累些经验,找不到也无所谓,不影响他捉这个邪祟。
他拿起一个石子仔细端详,是村子里很常见的那种,盖房时和水泥用的,也不见上面有血跡之类,那么问题出在它上面的概率就很小。
就在他正要把石子放下的时候,周科学进了屋。
“季,干啥呢?”
他抓起两颗石子看了看,笑道:“这不就是玩抓石子用的么,有什么好看的,你別说,打磨的还挺好。”
刘季自然也早就看出,这估计是屋里那个小丫头捡来玩抓石子游戏的。
他没搭话,朝表哥脚下看了一眼,把他往旁边拽了拽,这才放下手里石子,拿起那个棍状物件观察起来。
本来以为是玉石材质,这一拿才发现重量不对,更像是个木棍。
然而木棍又不可能这么晶莹圆润,除非特殊炮製过。
刘季心里琢磨,假设真是这东西让阴物留恋,有可能会是什么?
脑袋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莫非是骨头?
他看的更仔细了些,可是看来看去也不太像,还是那句话,除非是特殊炮製过的骨头。